爱情公寓乔嘉4

第四章 第一根留置针

医院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味道，那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的焦虑气息。对于陈美嘉来说，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护士推着装满金属器械的小车走进病房，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陈美嘉家属在吗？准备打留置针了。”护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冷漠。

吕子乔立刻从削苹果的姿势里弹了起来，像个随时待命的警卫员：“在！我在！”

他凑到床边，看着护士撕开一次性针头的包装，那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陈美嘉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只常年做手工、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悄悄藏到了身后。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连杀鱼都不眨眼，但唯独怕打针。

“美嘉，手伸出来。”吕子乔轻声哄着，试图把她的手从被窝里掏出来。

“子乔……能不能不打这个？”陈美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求助，“那个针看着好粗，像输液港似的。”

“乖，打了这个就不用天天扎手指了，也不用每次都找血管。”吕子乔耐心地解释，虽然他自己看着那根针心里也发毛。他握住她的手腕，试图给她传递一点温度，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像块玉。

护士已经做好了准备，拿着止血带熟练地绑在陈美嘉的上臂，拍打着她的手背寻找血管。

“这只手血管太细了，换一个吧。”护士皱了皱眉。

陈美嘉疼得缩了一下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疼……”

吕子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着护士再次举起针头，那种即将刺入皮肉的尖锐感让他几乎感同身受。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了陈美嘉的眼睛上方，遮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看我就行。”吕子乔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磁性，“美嘉，看着我。你看我这件T恤是不是买小了？感觉最近腹肌都快勒出来了。”

陈美嘉被迫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为了逗自己笑而故意挤眉弄眼的样子，心里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身体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刺痛而紧绷着。

“忍一下，马上就好。”护士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刺痛穿透了皮肤，直抵神经末梢。

“嘶——”陈美嘉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别动！别动！”吕子乔立刻用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连忙放松了力道，转而将她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缓解那种疼痛，“好了好了，扎进去了，最疼的一下过去了。美嘉真棒，美嘉最勇敢了。”

护士熟练地贴上透明敷贴，固定好管路，那根蓝色的软管像一条丑陋的虫子，盘踞在陈美嘉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格外刺眼。

“好了，24小时内别沾水，注意观察有没有红肿。”护士收拾好东西，推着车离开了，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安静。

吕子乔看着那只被打上留置针的手，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这是第一天，仅仅是第一天，这根管子就像是一个屈辱的烙印，宣告着她自由生活的结束，宣告着她从此要被这些冰冷的医疗器械束缚。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像是托着什么稀世珍宝，对着那根针头轻轻吹了吹气，仿佛这样就能吹散疼痛。

“疼吗？”他问，眼眶有些发红。

陈美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原本想哭的冲动反而压下去了。她吸了吸鼻子，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虚弱地笑了笑：“有点疼，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不过……吕子乔，你刚才手抖得比我还厉害，我都感觉到了。”

吕子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陈美嘉，我真没用。连让你不疼都做不到。”

“傻瓜。”陈美嘉用没打针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要你在，就不疼。”

吕子乔抬起头，看着她手背上那根突兀的管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狠厉。他拿起旁边的马克笔，在陈美嘉的手腕内侧——那个不会碰到针头的地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是什么？”陈美嘉问。

“这是‘吕氏护身符’。”吕子乔握住她的手，在那张笑脸旁落下轻轻一吻，“以后不管扎多少针，不管有多疼，你就看着这个笑脸。它代表我，我会把所有的疼都吸走，留给你的只有甜。”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根冰冷的留置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似乎也不再那么狰狞可怖了。

这是第一天。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针，更多的药，更多的痛。 但只要手还握在一起，他们就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