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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我上瘾】雪夜密谋

嘉瑞世界集

大雪在王都下了三天。

    积雪压弯了树枝,覆盖了屋顶,将整个世界染成单调的银白,夜间温度骤降,巡逻卫队呵出的白气在提灯光晕中凝成冰晶。这种天气适合阴谋,风雪掩盖足迹,严寒驱散耳目,所有的秘密都可以藏在雪幕之后。

    第四天深夜,一封信出现在格瑞的书桌上。1

段评

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的,没想到一路看到这里

    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而是夹在一份关于殖民地棉衣短缺的报告里,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简短的守望语:

    “午夜,旧钟楼,关于哈罗德的真相。”

    格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迹工整,用的是守望宫廷的专用墨水,那种墨水遇热会显现隐藏纹路,他点燃烛台,将信纸在火焰上方缓缓移动。

    果然,更多的字迹浮现出来: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陛下,有人监视你。”

    然后是第二层,需要特定的药水才能显现,但格瑞知道方法,他在军情处学过,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滴了一滴在信纸上。

    第三段文字出现,这次是圣空语:

    “如果你想救你的子民,想阻止一场屠杀,就来,独自一人。”

    落款处,有一个极小的符号:三片雪花环绕一把断剑。

    格瑞认得这个符号,在守望抵抗组织的暗号体系中,这代表“真实情报,最高优先级”,但抵抗组织的人怎么能在王宫内部传递密信?除非……

    内奸。

    这个词让格瑞的后背发凉,他收起信纸,看向窗外,风雪呼啸,旧钟楼在王宫西北角,那是一片废弃的旧建筑区,平时只有老鼠和幽灵出没。

    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陷阱呢?如果是哈罗德设计的圈套,想诱杀他呢?

    但如果是真的呢?“阻止一场屠杀”,如果哈罗德真的在策划什么血腥行动,而自己因为犹豫错过了阻止的机会……

    格瑞看向内室的门,嘉德罗斯已经睡了,御医说他今晚服了安神的药,会睡得很沉。

    他站起身,换上深色的便装,将短剑藏在斗篷内侧,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有事外出,天亮前回。”

    没有说去哪,这很危险,如果这是陷阱,没人会知道他在哪里失踪。

    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

    旧钟楼的尖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格瑞踩着及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废弃的庭院,残破的雕像被雪覆盖,像一个个沉默的守望者,风吹过空荡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钟楼入口的木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格瑞拔出短剑,凝聚出一小团光球悬浮在掌心,只够照亮前方几步,但足够了。

    他走进钟楼。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巨大的齿轮和钟摆静止在黑暗中,像巨兽的骨架,雪从破损的屋顶飘进来,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

    “你来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

    格瑞抬头,看见钟楼二层的栏杆边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戴着兜帽,脸隐藏在阴影里,但从身形看,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

    “你是谁。”格瑞问,光球的光芒向上投射。

    “一个想帮你的人。”那人走下旋转楼梯,脚步很轻,显然受过训练,“也是想救自己同胞的人。”

    他在格瑞面前三步停下,拉下兜帽。

    那是一张平凡的脸,三十岁左右,棕发棕眼,没有任何特征能让人记住,但格瑞注意到了他的手,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握剑留下的。

    “前守望军情处,第七情报组,代号‘灰雀’。”男子用守望语自我介绍,“我在王宫厨房工作,负责食材采购。”

    难怪能传递密信,格瑞想。厨房人员出入相对自由,也确实容易接触到送往各处的文件。

    “你说要阻止一场屠杀。”格瑞也用守望语,“说清楚。”

    灰雀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积满灰尘的齿轮箱上展开,那是一张王都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个点。

    “哈罗德和他的同党,计划在三天后的冬祭大典上动手。”灰雀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晨曦殿,中央广场,圣殿前广场,他们会同时发动袭击。”

    “目标是?”

    “第一目标当然是陛下,但陛下重伤未愈,可能不会出席大典。”灰雀抬眼看向格瑞,“所以他们的第二目标,是你。”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个标记点:“殖民地代表团的住所,冬祭大典允许殖民地派出五十名代表观礼,哈罗德的人会在他们的饮水中下药,然后‘发现’他们携带武器,企图行刺,届时……”

    格瑞的血液冷了:“他们会以此为借口,屠杀殖民地?”

    “不止。”灰雀的声音压低,“他们会说,是你策划了这一切,因为你心怀故国,因为你想复仇,然后,以‘肃清叛逆’的名义,将你和你的十万子民一并清除。”

    格瑞的手指握紧剑柄,逻辑上说得通,如果哈罗德想彻底铲除他这个“预言威胁”,同时巩固自己的权力,这确实是一石二鸟之计。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我在厨房的下水道里,听到了哈罗德的心腹侍卫和另一个人的对话。”灰雀说,“他们以为那里没人,我还偷了这个……”

    他取出一小包粉末,用油纸包着:“这是他们准备用的药,‘迷心散’,服用后会神志不清,产生幻觉,做出攻击性行为,只要在代表团的饮用水里加一点,就能制造出‘疯狂行刺’的假象。”

    格瑞接过药包,打开闻了闻,刺鼻的苦味,确实是迷心散,他在战场上见过这种东西,蛮族巫师用它来制造“狂战士”。

    “为什么告诉我。”他盯着灰雀,“你可以直接向嘉德罗斯告发。”

    “我接近不了陛下。”灰雀苦笑,“而且……即使告发,陛下会信吗?一个敌国间谍的指控,对抗军部元老?最后死的只会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但你可以。你有地位,有陛下的信任,如果你带着证据回去,陛下一定会彻查。”

    听起来合理,但格瑞的直觉在报警,太顺利了,一个潜伏的间谍,刚好听到了关键对话,刚好偷到了证据,刚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问,不动声色。

    “带着药包回去,立刻禀报陛下,在冬祭大典前逮捕哈罗德。”灰雀急切地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三天后,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钟楼外传来一声轻微的踩雪声。

    格瑞和灰雀同时转头。

    就在这一瞬间,灰雀的手从斗篷下抽出,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瓶子,他猛地摔碎瓶子,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

    毒烟!

    格瑞屏住呼吸,向后疾退,但已经晚了,他吸入了一小口,顿时感到头晕目眩,那烟雾并不致命,而是强效的麻痹剂。

    “抱歉,将军。”灰雀的声音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但他们抓了我妹妹……在殖民地……”

    格瑞踉跄后退,背靠墙壁,他看见钟楼门口出现几个人影,都穿着黑衣,手持弩箭,弩箭上涂着幽绿的毒液,在雪光中泛着不祥的光。

    陷阱。

    果然如此。

    “杀了他。”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尸体留在钟楼,做成被抵抗组织灭口的样子。”

    弩箭上弦。

    格瑞咬牙,试图凝聚异能,但麻痹剂让他的光能变得滞涩,银环宝石在发烫,嘉德罗斯在感应到他的危险吗?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一支弩箭射来。

    格瑞勉强侧身,箭矢擦过他的肩膀,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第二支、第三支紧随而至,他挥剑格挡,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沉重的力量从脚下升起。

    重力场。

    不是他发出的,是…

    钟楼的地板轰然开裂。

   地面向上隆起,巨大的齿轮和钟摆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空中,雪花倒卷,狂风骤起,一个金色的身影从破开的屋顶落下,如陨石般砸在地面上。

    嘉德罗斯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维持着覆盖整个钟楼的重力场,他穿着单薄的睡袍,金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像鬼,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睛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谁允许……”他开口,声音因虚弱而嘶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碰我的人?”

    弩箭手们僵住了,在五倍重力的压迫下,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灰雀试图逃跑,但刚迈出一步就被重力压趴在地,脸砸进积雪里。

    嘉德罗斯站起身,摇晃了一下,格瑞看见他的睡袍下摆有血迹渗出,伤口裂开了。但他依然一步步走向格瑞,每一步都踏碎了地板。

    “你……”格瑞想说“你怎么来了”,但麻痹剂让他的舌头不听使唤。

    嘉德罗斯走到他面前,格瑞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只手滚烫得吓人,而且……在颤抖。

    “闭嘴。”嘉德罗斯低声说,然后转头看向那些刺客。

    他的眼睛亮得可怕,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流动。

    “哈罗德给了你们多少钱?”他问,声音平静得诡异,“或者说,他许诺了你们什么?军功?爵位?还是单纯的……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人回答,弩箭手们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困难。

    嘉德罗斯笑了。

    “不重要了。”他说,然后抬起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重力场骤然加剧。

    十倍重力。

    钟楼内部的一切都在变形,木柱开裂,齿轮扭曲,弩箭手的身体发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灰雀惨叫起来,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戛然而止,他的胸骨被压碎了。

    格瑞想阻止,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嘉德罗斯,看着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近乎疯狂的决绝。

    “陛下……够了……”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嘉德罗斯看了他一眼。

    然后松开了手。

    重力场消失,幸存的三个弩箭手瘫软在地,大口喘气,但都还活着,灰雀也还活着,只是重伤昏迷。

    嘉德罗斯的身体晃了晃,几乎倒下,格瑞伸手扶住他,碰到他后背时,手掌一片湿黏,全是血。

    “你伤口裂开了。”格瑞嘶声说。

    “死不了。”嘉德罗斯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但坚定,“扶我回去……然后派人收拾这里,这些人……关进地牢……我要亲自审。”

    格瑞点头,他扶着嘉德罗斯走出钟楼,风雪立刻扑面而来,他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他身上,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你怎么……知道我在钟楼。”格瑞问。

    “银环……”嘉德罗斯喘着气,“我能感应你的位置……和情绪……你刚才……很恐惧……”

    所以他不顾伤势,强行使用异能赶来。

    格瑞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回到寝宫时,御医和侍卫已经乱成一团。嘉德罗斯被抬上床,重新处理伤口,喂下止痛和安神的药剂,但他坚持要清醒着听格瑞汇报。

    听完后,嘉德罗斯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哈罗德……比我想的……更急。”他最终说,“但他犯了个错误……他不该动你。”

    他睁开眼,熔金色的瞳孔里只剩冰冷的杀意。

    “传我命令……明早朝议,提前到黎明,还有……让雷顿带兵,包围哈罗德府邸,但先别动手……我要在朝堂上……解决他。”

    格瑞点头:“是。”

    “还有……”嘉德罗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今晚……睡在这里,地上铺个床垫……我……需要看到你。”

    格瑞想说这不合规矩,但看着嘉德罗斯苍白的脸,他最终只是点头。

    “好。”

    夜深了。

    嘉德罗斯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格瑞躺在地上的床垫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和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在钟楼,当嘉德罗斯出现的那一刻,当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重力场将自己包裹的那一刻…

    他竟感到了一种……安心。

    这种认知让他恐惧。

    但更恐惧的是,当他看到嘉德罗斯伤口裂开、满身是血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疼痛。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明天,将会有一场风暴。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想明白……

    这份逐渐失控的感情,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