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恋人顾苏44

第四十四章｜夏木荫繁处，岁月自安然

顾家宅院、私人实验室

夏｜午后

顾云峥，苏为安，顾宇溯，顾知莞，实验室研究员

夏木郁郁成荫，烟火与理想两两成全

盛夏的日光炽烈，繁茂的香樟树叶层层舒展，投下大片浓荫，将半座宅院笼在清凉之下。蝉鸣此起彼伏，在枝叶之间连绵不绝，热浪被高墙与茂密的绿植挡在外面，宅院内温度适宜。走过数十载春秋寒暑，顾云峥与苏为安早已步入中年的后半段。外界医学界的各类奖项、学术 assemblies 的邀请源源不断，送到宅院之中，但是大多时候，顾云峥都选择拒绝。他更愿意把时间放在实验work、病患随访，还有守在家人身边，虚名于他，早已经没有意义。

亨廷顿舞蹈症的干预方案经过持续迭代，已经逐步落地，面向更多病患开放使用。无数家庭得以逃离往日的绝望，不必再面对束手无策的处境。苏为安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十分理想的状态，偶尔会有小幅肢体抽动，劳累之后容易疲惫，但是神志清晰，行动大体无碍，可以正常生活。漫长岁月的治疗，让她学会接纳身体的不完美，不再恐惧病痛随时会打破日常。顾宇溯已经正式成为科研团队的一员，承接一部分实验工作；顾知莞选择从事心理相关工作，专门服务受亨廷顿病症困扰的病患家庭，用心理疏导缓解他们内心的重压。一双儿女，都沿着属于自己的道路，延续着父母的初心。

午后，日光最盛的时候，实验室的百叶窗拉下大半，滤去刺眼的强光。室内仪器平稳运行，研究员各司其职，处理样本，整理随访问卷。顾云峥坐在工作台前，核对新版干预药剂的临床反馈报告，眉宇沉静。苏为安坐在邻桌，整理病患家属的来信。这么多年，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源源不断，里面写满感激，也写满曾经的惶恐。她会耐心阅读，把有代表性的内容摘录归档，方便团队了解病患真实的生活处境。

“这批受试者的睡眠改善数据很不错。”顾宇溯拿着打印出来的数据表走过来，放到桌面，“大部分人情绪躁动发作频率明显下降。”

顾云峥低头浏览表格，指尖在几处关键数据上轻轻点过，“还要继续观察半年，不能过早乐观，个体差异依旧不能忽视。”科研刻在骨子里的审慎，即便见到向好的结果，也不会贸然下结论。

顾知莞恰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一摞访谈记录，额角带着一点薄汗。她刚刚外出做完病患家庭的线下回访，走进实验室，先给父母各递一杯凉好的菊花茶。

“今天走访的那户人家，心态比上次见面松弛很多。”顾知莞缓缓说道，“他们不再整日活在对未来的恐惧之中，懂得把握当下的生活。”

苏为安听完，轻轻点头，眼底生出暖意。她太清楚那种悬在半空，不知道明天会如何的惶恐。如今，有药物托住身体，有心理疏导托住精神，许许多多和她一样的人，终于不必独自在黑暗里面挣扎。

工作进行到后半段，暑气慢慢稍稍回落。顾云峥停下手上的工作，侧头看向苏为安，留意到她抬手揉了揉后颈，神色间透出几分倦意。

“累了？”顾云峥低声问。

“有一点。”苏为安如实应答。

“那就先停下。”顾云峥合上文件，“工作永远做不完。”

他起身扶着她起身，一同走到实验室外的庭院。庭院被大树的浓荫覆盖，风吹过来，带着树叶沙沙的声响。蝉鸣依旧喧闹，却并不扰人。顾宇溯留在实验室继续处理剩余事务，顾知莞也回去整理访谈资料，把庭院留给父母二人。

两张藤编躺椅并排摆在树荫之下。顾云峥坐下，苏为安顺势靠在他肩头。抬头望去，满眼都是层层叠叠的翠绿树叶，细碎光点从叶缝之间漏下来，落在地面斑驳跳动。数十年前，一个是天赋异禀的医生，一个背负宿命般的遗传病，命运给他们开局满是磨难。谁也无法预料，他们可以一步一步，走到这般安稳的盛夏午后。

“回头想想，好像一场梦。”苏为安轻声开口。

“不是梦。”顾云峥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声音安稳笃定，“都是我们实实在在走过的日子。”

他放弃胶质瘤领域唾手可得的万丈荣光，耗费半生光阴奔赴一条艰难的路。一路上失败无数，煎熬无数，可所有付出，都一点点开出花来。不只是科研成果，更是眼前的家庭，平安的爱人，长大懂事的孩子，还有千万病患重新握在手里的生活。世间最好的圆满，从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而是历经风雨之后，可以拥有这样平淡安宁的午后。夏风穿过枝叶，轻轻拂过二人，岁月安然，现世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