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风月落掌心,岁岁共晨昏
月下庭院
春|夜半
顾云峥、苏为安
揽尽清风明月,余生朝夕不离不弃
盛夏蝉鸣阵阵,庭院里枝叶繁茂,层层绿意铺满院落。
顾宇溯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继承了顾云峥的沉稳冷静,时常会站在书房门外,安静看父母伏案工作,不贸然打扰;顾知莞明媚活泼,嬉笑奔跑在草坪之上。顾老爷子与苏母年岁渐长,依旧尽心照拂家中琐事,把一双孙辈的生活照料妥当,守住大后方,让楼上书房,可以安安稳稳承载二十年如一日的科研坚守。
二十余载深耕,亨廷顿舞蹈症课题有阶段性的小突破,却依旧距离彻底根治遥遥无期。
实验室之中,顾云峥依旧保持一贯的高标准。每一次预实验,每一例受试样本,每一份临床随访记录,绝不允许半点敷衍。开会讨论时,他言辞审慎克制,不会因为出现一点向好的数据就盲目乐观。
“小小的进步,不能等同于胜利。我们要对每一位病患负责。”
多年过去,曾经和他同期的学者,早已在神经肿瘤领域收获无数荣誉。偶尔学术会议相逢,旧友依旧会替他惋惜,感慨如果当年没有转方向,属于他的荣光会何等耀眼。
面对这些声音,顾云峥只是淡淡一笑,不作过多辩驳。
那些唾手可得的功名,早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已经主动放下。
回到家中书房,苏为安坐在邻桌。这么多年,她身体依旧维持着难得的平稳,只是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细微的肢体颤动,提醒着所有人,那道刻在基因里的枷锁从未真正消失。
她持续记录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整理全国各地病患的来信与亲身叙述,把第一手真实感受提供给研究团队。
两人埋首案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满书桌,满桌堆满文献、实验报告、随访档案。
工作的时候,他们是最合拍的科研伙伴,会为基因载体的选择反复推演,为临床干预方案冷静辩论。褪去工作状态,才回归丈夫与妻子。
傍晚,结束一整天繁重的工作。
书房的仪器全部关闭,厚重的卷宗一一合上。喧嚣的实验室、繁杂的数据全部隔绝在外。
屋内归于安静。
顾云峥走到苏为安身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连日科研带来的疲惫,在相拥之间慢慢消解。
“又过去了一个夏天。”苏为安轻声开口,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二十年,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
她见过无数同病症的病友一步步被病痛吞噬,明白这份顽疾的凶悍。他们拿到过阶段性成果,却始终没有迎来彻底的解药。无数个深夜,她也会有转瞬而来的无力。
顾云峥手掌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沉静而坚定。
“难,我们也要往前走。”
“我曾经从胶质瘤手里活下来,我清楚神经类疾病的凶险。我放弃曾经的领域,不是为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奇迹,只是想多争取一点,再争取一点。”
不求一夜之间彻底根除病症,只求延缓、稳住、再寻突破口。能多换来一日安稳,便是一日的意义。
楼下传来少年少女的说笑,宇溯在教知莞看书,长辈温和闲谈,烟火气息缓缓漫上来。
有家人托举,他们拥有孩子带来的欢喜,也没有丢失二人世界。历经岁月洗礼,属于彼此的温存从未消减。
顾云峥抬起她的下巴,绵长安静的吻落下来。洗去整日科研的紧绷,只有历经二十多年磨合沉淀下来的深情。
分开之时,呼吸浅浅交缠。
“就算终点遥远,我也会一直陪你站在这里。”苏为安抬眸望他,眼底清亮。
这就是他们婚后的故事,贴合《治愈系恋人》的内核,没有强行天降奇迹,只有双向的救赎与坚守。
他舍弃自己万丈前程,以毕生光阴对抗宿命;她带着疾病枷锁,与他并肩同行。
外面蝉鸣不绝,盛夏漫长。
万难横亘前路,但他们手握彼此,岁岁笃定,步步向前。
(本章完)1
双向奔赴的坚守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