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岁岁无风雨,年年皆胜意
闲居庭院
春|薄暮
顾云峥、苏为安
余生安稳无波折,岁岁朝夕皆是圆满
盛夏晴昼,岁岁安然。
这一年,顾云峥三十六岁。
世人皆知顾云峥是医学界神话,是神经外科天花板,是学生敬畏的顾老师,是家庭圆满、儿女双全的人生赢家。
可无人知晓,这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才,曾在年少确诊胶质瘤。
那是医学界公认的绝症,凶险、突袭、生存率极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陨落,会早早离开人间。
可他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命。
熬过开颅、熬过化疗、熬过无数濒死长夜,他活了下来。
医生说,他是医学奇迹。
医生说,胶质瘤幸存者能安稳活到三十岁已是万幸,他能平安到三十六岁,已是上天垂怜。
所有人都劝他,保命、惜福、享受余生。
包括他自己曾经也以为,劫后余生,他该松弛、该归隐、该守着妻儿岁岁安稳。
可唯独他清楚。
他活着,不是只为自己活。
是为苏为安活。
是为亨廷顿舞蹈症活。
世间最难、最无解、最残忍的罕见病——康琴舞蹈症,蚕食神经、吞噬意志、慢慢夺走人的行动、语言、自我,无药、无解、无退路。
那是刻在苏为安基因里的宿命,是她从年少就背负的无期徒刑。
他熬过自己的绝症,活下来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都不再属于自己。
全部属于她。
三十六岁这年,事业鼎盛、家庭圆满、儿女乖巧、长辈康健,他明明拥有全世界最安稳的幸福。
可他毅然决然,把自己余生所有时间、所有精力、所有天才头脑、所有医学造诣,全数投入罕见病攻坚项目。
放下部分临床手术,牵头国家级亨廷顿专项实验室。
旁人不解。
“顾教授,您胶质瘤愈后来之不易,本该静养享福,何必再耗神拼命?”
学生劝阻,同事惋惜,所有人都说他太拼、太傻、太不爱惜自己。
只有顾云峥从不解释。
他见过胶质瘤的痛,知道神经衰败有多绝望。
所以他绝不允许,他拼尽全力活下来的余生,眼睁睁看着挚爱被遗传病慢慢吞噬。
他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安度余生。
是为替她逆天改命。
夏日午后,庭院蝉鸣清脆。
宇溯沉静读书,知莞嬉笑打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把孩子照顾得无忧无虑。
满院烟火温柔,岁月静好。
唯有书房,常年灯火不熄。
苏为安端着温水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伏案的男人。
三十六岁的顾云峥,清俊沉稳,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孤勇。
他熬过自己的生死劫,如今余生唯一夙愿,就是攻克她的病。
“别人都说你疯了。”苏为安轻声开口。
顾云峥抬眸,看见她,眼底所有科研的锐利瞬间消融,只剩温柔深情。
“我本来就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一条命。”
“我的命,捡回来,就是为你用的。”
他是胶质瘤活下来的天使幸存者,是老天舍不得收走的天才。
可他甘愿把这天赐余生,全数献祭给她的宿命。
世人羡他天才、羡他圆满。
只有她知道——
他这一生所有的坚韧、所有的幸运、所有劫后余生的光阴,全都只为一件事:
护苏为安,破无药之症,渡她出宿命苦海。
“为了我,赌上毕生光阴?”苏为安鼻尖发酸。
顾云峥起身,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笃定,一字千斤。
“我逃过一次死亡。”
“就是为了有资格,一辈子为你作战。”
他不怕科研失败,不怕耗尽余年,不怕前路漫长无期。
他只怕——
他活下来了,却没能救她。
盛夏长风穿窗而过,吹动满桌厚厚的罕见病文献。
一个从绝症里活下来的天才。
一场倾尽余生、只为一人的旷世奔赴。
人间最深情,从不是岁岁相守。
是我逃过死神,归来此生,所有天才、余生、光阴、性命,通通予你,只为替你斩除病根,换你一世无疾无忧。
(本章完)1
这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