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第二十四章|冬晨暖意初心如故
楼上主卧
冬|清晨
顾云峥、苏为安
冬晨温暖,心底初心一如往昔
朔风在外呼啸,深冬的天光清浅柔和,双层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凛冽寒气,把一室温存牢牢锁在主卧之内。
历经数载风雨,他们的小家已经圆满。一双龙凤胎宇溯、知莞来到世间,为日子添上孩童独有的鲜活热闹。难得的是,两边长辈体恤他们过往的坎坷,主动接过照料孩子的大半重担。老人细心周全,疼惜孙辈,也记挂着苏为安的身体,明白她虽长久安稳,却依旧不宜过度耗神。于是孩童的嬉闹留在楼下,楼上主卧依旧保留完完整整属于顾云峥与苏为安的二人天地。
不必被哄睡、喂奶、哭闹的育儿琐事裹挟,不必在育儿的疲惫里消磨爱人之间的情意。他们成为父母,却没有丢掉彼此作为伴侣的身份,在儿女绕膝之外,依旧把对方放在第一位。这份处境,是命运的善待,亦是家人给予的成全。
冬日清晨万籁未醒,被窝烘得温热松软。苏为安安然熟睡在顾云峥怀中,长久平稳的身体状态,让她终于可以拥有踏实无梦魇的睡眠。回想从前那些深冬寒夜,季节降温便容易诱发躯体的不适,夜半痉挛、辗转难眠是常态,顾云峥永远半睡半醒,时刻警觉,随时准备安抚承受病痛的她。
而今再没有病痛搅扰睡梦,长夜安稳,晨光缓缓落满床榻。
顾云峥早早苏醒,没有急于起身,只是静静凝望怀中人的睡颜。一路走来的画面在心底缓缓翻过:非洲荒原的初遇,生死一线的救援,亨廷顿病症带来的重重枷锁,无数个提心吊胆的四季,在煎熬之中滋生、确认、坚守下来的爱意。曾经他最大的愿望,不过只求她可以少受一点苦。如今儿女乖巧,家人安康,爱人安稳躺在自己怀中,所有曾经吃过的苦,都酿成了回甘。
轻柔的晨吻,慢慢唤醒沉睡的人。没有热烈汹涌,只有历经岁岁朝夕沉淀下来的缱绻。数年相伴,他们早已熟稔彼此,爱意褪去最初的忐忑试探,化作温和绵长的羁绊。一个吻,是丈夫的眷恋,是历经磨难之后失而复得一般的珍惜。
楼下隐约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细碎声响,宇溯与知莞已然苏醒,被长辈温柔照拂,懂事地不来上楼打扰。一边是孩童带来的烟火圆满,一边是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温存,两样美好同时握在手中。
苏为安一句轻声的“好幸福”,藏着她半生不敢言说的期盼。
曾经的她,被遗传病的宿命困住,不敢想象自己可以走到今天。那时候的她,连能不能安然度过下一个冬天都无从确定,不敢奢求情爱,不敢期盼家庭,更不敢幻想儿女绕膝。活着于她而言,更多是咬牙坚持与奋力抗争。
命运几番跌宕之后,终究慷慨赠予她这一切:身体难得的长久平和,相知相守不离不弃的爱人,一双软糯可爱的孩子,体贴宽厚的长辈。
可这份幸福从来不是凭空掉落的馈赠。是苏为安不曾向命运低头,是顾云峥数年如一日的坚守守护,是两边家人的体谅包容,诸多因素叠加,才拼凑出此刻冬晨的岁月静好。
顾云峥落在眉眼之间的吻,藏着他全部的知足。他见过命运最残酷的模样,所以格外珍惜眼前每一寸安稳。
窗外寒风寂寂,屋内暖意融融。
岁月向前流转,身份在增加,他们成为丈夫、妻子,成为父亲、母亲,可心底那份最初的情意,始终未曾更改。
人间圆满莫过于此:有儿女承欢,有家人相伴,千帆过尽,爱人依旧如初。纵知基因深处的隐患不曾彻底消散,可当下的温暖真实可触,便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