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第二十二章|夏光缱绻余生甜软
落地窗客厅
夏|清晨
顾云峥、苏为安
夏光温柔,余生尽是甜软光景
初夏暖风徐徐,满城草木晕开浓郁的翠色,浅浅蝉鸣划破宁静,属于他们的又一个盛夏缓缓到来。
这是苏为安难得不必和酷暑博弈的夏天。回望过往岁岁炎夏,高温会透支她的体力,燥热搅乱睡眠,神经的异动伺机发作,眩晕与震颤如悬在头顶的利刃。别人眼里热烈浪漫的盛夏,于她而言,只是又一轮需要咬牙硬撑的难关。那时的她,不敢肆意出门纳凉,不敢贪恋晚风落日,永远要把神经绷到最紧,时刻提防身体突如其来的失控。命运加诸于她的苦难一桩接着一桩,快乐对她而言,是奢侈又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而如今长久的安稳笼罩周身,病痛暂时隐匿退场,没有眩晕侵扰,没有肢体不受控的抖动。被日复一日的爱意浸润,她眉宇间积压多年的沉郁尽数消散,露出松弛柔软的本真模样。
清晨卧室洒满柔和的初夏晨光,赖床撒娇,贪恋怀抱的暖意,这份孩子气,是顾云峥一点点替她寻回来的。
漫长的病痛岁月逼迫她早早独立坚韧,习惯凡事自己扛,习惯收敛情绪,习惯不流露脆弱与慵懒。她早已忘记该怎样撒娇,该怎样心安理得享受被人呵护的滋味。只有在顾云峥这里,她才可以卸下一身坚硬铠甲,不必做那个一往无前、拼命奔走的科研者,只做简简单单、可以偷懒示弱的苏为安。
于顾云峥而言,手术室里救死扶伤是他的职业使命,可这般烟火缭绕的朝夕相守,才是他内心真正渴求的归宿。见过太多生死别离,见过她无数次身陷苦痛,他愈发懂得,惊心动魄的成就远不及爱人平安在侧来得珍贵。
厨房升腾起淡淡烟火,三餐四季,细致入微。蒸蛋的软糯,时蔬的清爽,温度适宜的蜂蜜水,每一份吃食都贴合她的身体。从前孤身度日的苏为安,常常忙于文献与实验,三餐潦草应付,冷暖无人过问。她从未幻想,会有一个人,把她起居冷暖的细碎小事,一一放在心上,岁岁坚持,事事妥帖。
河畔绿荫道绿意汪洋,晚风驱散暑热。十指紧紧相握,掌心安稳,不复往日细碎的颤动。从前畏惧盛夏的姑娘,如今满心欢喜爱上夏日,不是季节本身发生改变,是身旁多了一个可以共渡酷暑、分担风雨的人。
河畔长椅静坐,树影斑驳,蝉鸣浅浅。抛开科研重压,抛开对病程的忧虑,不去预判遥远莫测的未来,只安享眼前这一刻夏光与良人。
一句“我好像把所有的苦都吃完了”,道尽她半生的跌宕。
那些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那些身体失控带来的窘迫,那些明知宿命无解却依旧奋力抗争的时光,那些一边追逐希望一边做好告别准备的惴惴不安,尽数沉淀为过往。那些苦难真实存在过,却没有将她彻底吞噬,兜兜转转,她终究走到了满是甜意的光景里。
顾云峥一句“以后只有甜,没有苦”,不是许诺命运会彻底改写,不是宣告遗传病彻底消散。他清楚基因深处的隐患依旧潜伏,风浪依旧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只是他向她承诺,往后无论境遇如何,他都会站在她身前,替她分担所有寒凉苦楚。
落日铺洒河面,晚风漫过发丝,两人十指相扣缓步归家。
夏光灼灼,晚风温柔。
过往万般疾苦皆作序章,余下余生,烟火相伴,岁岁甜软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