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恋人顾苏13

第十三章【春】东风催旧梦，万物待新生

熬过一整个凛冽寒冬，料峭春风终于漫过城市街巷。残雪消融，枝头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空气里褪去冬日刺骨的冷，裹着湿润柔和的气息。

度过冬季的损耗，苏为安的身体并没有骤然好转，只是不再被酷寒持续压榨。肢体僵硬发作的频次稍稍回落，却依旧会毫无预兆地指尖震颤。

午后阳光正好，顾云峥带着她来到江边公园。春日游人渐渐多起来，孩童嬉笑奔跑，老人坐在长椅晒着太阳，满目皆是鲜活的人间光景。

苏为安缓步走在步道上，刻意放轻脚步，避免体力过快透支。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驱散沉积许久的阴冷。

“冬天总算过去了。”苏为安望着江面波光，轻声感慨。

熬过那个飘雪的长夜，她真切体会到，原来自己真的跨过了那个以为未必能抵达的春天。可喜悦之下，心底仍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这短暂的安稳，不知还能留存多久。

顾云峥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时刻留意她的状态，不搀扶，却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春天会来，却不代表苦难就此消失。”他语气平和，不去编织虚妄的希望，“只是我们多拥有了一段时光。”

苏为安转头看他。大多数人面对病痛，总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唯独顾云峥，永远愿意和她直面残酷的现实。

一株迎春沿着石栏盛放，嫩黄小花缀满枝条，勃勃生机撞入眼底。苏为安伸出手，想要轻触花瓣，手腕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抖，指尖擦过花枝，几朵小花簌簌落了下来。

她猛地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窘迫。

顾云峥没有出声安慰掩饰，只是弯腰，将散落的花瓣轻轻拾起。

“花开会落，本就是常态。”他摊开掌心，盛放着细碎黄花，“不必因为身体不受控，就苛责自己。”

苏为安垂眸看着那些花瓣，心口郁结缓缓散开。这么多年，她总在责怪自己的身体，懊恼那些不受意志支配的反应，仿佛抖动、失控，全都是自己的过错。

春风拂过发丝，吹散心底积压的沉郁。

“顾云峥，有时候我会贪心。”她声音很轻，“会贪心想要更多春天，想要和普通人一样，拥有漫长平稳的一生。理智明明告诉我不应该抱有这样的期待。”

“贪心没有错。”顾云峥把花瓣放到她手心，“人活着，本就该有所期盼。期盼不一定全部实现，但它支撑我们走过当下。”

江边的风温柔，江水缓缓东流。苏为安握着掌心细碎的花瓣，阳光落在手背，震颤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再刻意回避这份感情带来的悸动，不再拼命推开眼前这个人。明知结局或许悲凉，也愿意接住此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那我们就好好把握这个春天。”苏为安抬眼，眼底褪去往日浓重的悲观，生出一点浅浅光亮。

顾云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好。”

远处春风浩荡，草木复苏。旧梦裹挟过往所有苦难，在春风里缓缓舒展，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至少此刻，万物皆在等待新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