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恋人顾苏12

第十二章 【冬】寒雪落襟怀，情深抵岁寒

窗外朔风渐起，城市正式坠入冬日。湿冷的寒气裹住楼宇，天色沉得很早，傍晚时分，天边便褪尽最后一点暖光。

苏为安从医院做完复查回来，手里捏着薄薄的报告单，纸张边缘被指尖攥出几道褶皱。几项指标悄然往下滑落，是无声的预警。冬日本就对她的身体不算友好，低温会加重肢体的僵硬，连抬手都要耗费比往日更多的力气。

玄关传来开门声，顾云峥结束门诊提早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凛冽寒气。他一眼便看见她坐在沙发角落，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份落寞，像被寒冬冻住。

他脱下外套，轻手轻脚走过去，没有第一时间追问检查结果，只是把一杯温热的温水递到她手边。

“外面降温了，今天风很大。”

苏为安抬眸接过水杯，掌心贴着杯壁传来暖意，稍稍缓解指节的僵硬。报告单就放在身侧沙发上，她没有刻意藏，也没有主动递出去。

“情况比上次差了一点。”她声音很轻，平静得近乎漠然，“冬天一来，很多反应都会加重。”

顾云峥低头看向那张纸，目光扫过一行行医学数据，作为医生，他清楚每一项变化代表着什么。心底掠过一丝沉郁，面上却依旧沉稳，不把焦虑转嫁到她身上。

“我知道。”他缓缓坐下，和她保持适度距离，“冬天难捱，我们慢慢熬过去。”

苏为安侧过头看向玻璃窗，玻璃映出两人淡淡的影子。街上偶有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人间烟火热闹，可这份热闹好像离自己很远。

“顾云峥，冬天很长。”她低声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下一个春天。”

这句话压在心底许久，终于在此刻说出口。不是博取怜悯，只是如实说出心底最深的惶恐。死亡不是遥远的传说，是近在咫尺，潜伏在每一个寒冬里的阴影。

顾云峥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蜷缩的手指上，那双手偶尔会不受控的轻抖。

“没有人可以笃定能抵达下一个春天。”他语速缓慢而郑重，“有的人困于寒冬，有的人奔赴春暖。我们不必提前去担忧还没有到来的结局。”

他伸手，小心翼翼，没有直接握住她，只是将一条厚实的羊绒毯，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毯子裹挟柔软暖意，隔绝室内流动的冷气。

“如果冬天注定寒冷，那我就陪你守好这个冬天。”

屋内暖光漫开，隔绝窗外呼啸北风。苏为安肩头覆着毛毯，温热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长久以来，她习惯独自直面死亡的阴影，习惯做好随时告别的准备，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可以不必独自直面寒冬。

眼眶微微发热，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底。

“你明明清楚前路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因为是你。”顾云峥回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我见过你为病患奔走，见过你倔强的伪装，也见过你卸下铠甲之后的脆弱。我喜欢完整的苏为安，包含病痛，包含恐惧，包含所有不完美。”

窗外忽然飘起细碎的雪粒，稀稀疏疏，落在玻璃上转瞬消融。是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苏为安望着那转瞬即逝的落雪，心头紧绷多年的那根弦，缓缓松了几分。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灯光落在他眉眼之间，温柔坚定。

“顾云峥，”她顿了顿，呼吸微微有些不稳，“倘若有一日，我变得行动不便，口齿不清，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会不会后悔今日这番话。”

顾云峥望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我不会。”

雪花依旧零星飘落，冬夜漫漫，可这一刻，有人愿意以一腔深情，替她抵挡世间岁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