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恋人顾苏10

第十章

暮色漫进屋子，室内的光线一点点沉下去。

苏为安坐在沙发上，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导师那通电话带来的挫败感沉甸甸压在心底，一想到研究可能停滞，心底的焦虑便层层翻涌上来。

顾云峥起身打开客厅的落地灯，暖黄柔和的光漫开，冲淡了黄昏的昏暗。他没有继续谈论实验和病情，避开那些锋利的话题。

“出去走走吧。”他转头看向她，“楼下江边步道，风很舒服。”

苏为安迟疑片刻。她此刻心绪纷乱，留在屋子里只会反复钻牛角尖。

“好。”

简单披上一件外套，两人一同出门。

傍晚江边行人不多，晚风裹挟着江水湿润的凉意拂过来，吹散室内积攒的闷郁。远处大桥灯火次第亮起，江面浮着细碎晃动的光，晚风吹动她的发梢。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她的状态。

“样本的事，不必一个人扛。”顾云峥边走边轻声开口，“我有一些医学界的同行资源，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渠道。决定权依旧在你手上。”

苏为安侧过头看他。她一向习惯凡事亲力亲为，不愿欠任何人人情，尤其不愿欠顾云峥。可眼下研究陷入僵局，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一味逞强。

“我会好好考虑。”她低声回应。

沿着江堤继续缓步前行，指尖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抖动，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任由晚风抚平心底焦躁。

“有时候我会想，”苏为安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声音很轻，“假如没有这个病，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可以安心做科研，不用时时刻刻倒计时，可以大大方方去爱一个人，不用处处顾忌。”

那是她心底隐秘的幻想，短暂，却又遥不可及。

顾云峥停下脚步，站在护栏边，望向流动的江水。

“没有如果。”他语气平静，“可就算命运给了你一副沉重的枷锁，也不代表你不配拥有寻常的欢喜。”

苏为安垂眸，指尖在口袋里轻轻蜷缩。

“欢喜越珍贵，失去的时候就越痛。”

这才是她最本能的防备。不去拥有，就不必承受离别崩塌的苦。

就在这时，身侧路过一群嬉笑打闹的少年，奔跑间其中一人不慎撞到苏为安的肩膀。

她身子一晃，身体本能出现一阵不受控的痉挛，胳膊猛地向外甩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顾云峥反应极快，伸手虚扶住她的上臂，没有用力禁锢，只是帮她稳住身形。

“没事吧？”

那一阵抽动几秒之后缓缓平息。

路人匆匆路过，并未过多留意，可苏为安脸上瞬间涌上难堪。刚刚那一幕暴露在外，是她最害怕发生的场面。她挣开那只搀扶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

“我没事。”她的声音略有些紧绷。

江边的晚风依旧在吹，可方才松弛的氛围骤然消散。方才肢体失控的窘迫牢牢攫住她，那些平日里刻意掩藏的症状，就这样猝不及防展露出来。

顾云峥看懂她内心的难堪，没有追上前，也没有反复询问身体状况。

“这里风有点大，要是累了，我们就往回走。”他换了话题，语气一如往常，没有异样的同情，也没有震惊。

苏为安定定地看着江面，心口五味杂陈。她最怕的，就是看见爱人眼中流露怜悯。可顾云峥的眼神，只有担忧，没有怜悯。

她沉默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往回折返的路上，两个人不再多说沉重的心事，只是安静地走着。大桥灯光映在路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回到公寓，进门之后，苏为安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刚刚的样子，你也看见了。”她的声音隔着薄薄夜色传过来，“以后这样的场面只会越来越多。当众失控，动作怪异，我会慢慢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顾云峥站在客厅中央，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她的背影。

“我看见的是你的痛苦，不是你的不堪。”

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城市，房间安静无声。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从来不是一次肢体抽动，而是那一份预知结局的绝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