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恋人顾苏5

第五章：午后的光合作用

神经外科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云峥坐在长桌尽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手中的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那个复杂的血管吻合点上点了点。

“这里的缝合密度不够。”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主治医师背脊发凉，“如果是顾氏缝合法，误差不能超过0.1毫米。重做。”

汇报的年轻医生冷汗直流，连连点头称是。

散会时，走廊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两点。

顾云峥走出会议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办公室继续看文献，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神经内科的示教室。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苏为安。

她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但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和午后的困意做斗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顾云峥原本冷硬的唇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推门进去。

听到动静，苏为安猛地惊醒，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迷茫地抬起头，看到顾云峥那张放大的俊脸，眼神瞬间从迷茫变成了惊喜。

“云峥？你怎么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哑。

“路过。”顾云峥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顺手捡起她的笔放在桌上，“看来苏医生的精力管理还需要加强，才下午两点就困成这样。”

苏为安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窗外：“今天的太阳太好了嘛，晒得人暖洋洋的，就想睡觉。”

顾云峥看了一眼窗外。确实，秋日的阳光难得明媚，不刺眼，也不灼热，是那种最适合光合作用的温度。

“起来。”他忽然说。

“啊？去哪？”苏为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住了手。

顾云峥没有多解释，只是牵着她穿过走廊，避开了人多的电梯，直接走楼梯到了住院部顶楼的天台花园。

这里是医院的禁地，平时只有顾云峥这种级别的主任才有权限刷卡进入。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迎面而来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夹杂着草木清香的暖风。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白色的长椅。顾云峥带着她走到避风的一处角落，那是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坐。”

苏为安乖乖坐下，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触感，舒服地叹了口气：“哇，这里好舒服！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顾云峥在她身边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城市天际线上，淡淡道：“以前做实验累了，会来这里透透气。”

其实不是。

是他发现苏为安最近因为赶课题，脸色有些苍白，手脚也总是冰凉。她是那种体质偏寒的人，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植物，而阳光是最好的养料。

苏为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觉得此刻的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没有仪器的滴答声，没有病历的翻页声，只有风声，和身边这个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看着顾云峥的侧脸。阳光在他的鼻梁和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平日里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消融了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云峥。”

“嗯？”

“我们这样，好像两只在屋顶晒太阳的老猫。”苏为安笑嘻嘻地比喻道。

顾云峥转过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老猫？”他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比喻不太满意。

“哎呀，是那种……很幸福、很慵懒的老猫。”苏为安赶紧找补，身子一歪，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特别是你这只，平时看着高冷，其实最喜欢暖和的地方了。”

顾云峥没有反驳。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被他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正在一点点汲取他的温度。

“苏为安。”

“嗯？”

“以后只要出太阳，就来这里。”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风里，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她心里，“我会陪你。”

苏为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好啊，那顾教授要说话算话，不能放我鸽子。”

“嗯，说话算话。”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在这座充满生老病死的白色巨塔顶端，他们像两株植物，在午后的时光里，安静地完成了属于他们的光合作用。

汲取温暖，然后继续在这个坚硬的世界里，温柔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