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集训场与不经意的低头耳语

期末统考彻底落幕，燥热的暑假正式到来，整条街巷被盛夏的烈日裹得密不透风。若林源三的暑期集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上午九点到正午，整支校队都要在暴晒的操场上进行高强度对抗训练，一遍遍扑救、折返跑、定点防守，球门周边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烫。

沈栀原本给自己制定了满满一张暑期预习计划表，打算整日闭门不出埋在习题册里，可每到上午训练的时间段，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挪到二楼窗台，借着背单词的由头，视线越过院墙，落在操场那个守在球门里的挺拔身影上。她嘴上一遍遍告诫自己只是顺带看一眼风景，指尖却总是无意识停下翻书的动作。

周三正午，一场队内对抗赛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跑到树荫下灌水休息，满头大汗的若林源三擦干净脸上的汗水，目光下意识望向居民区的方向，精准捕捉到窗台处那半张若隐若现的脸。他随手抓起背包里两瓶冰镇矿泉水，绕开马路，步行十几分钟走到院墙之下，仰头朝着二楼轻声开口。

“沈栀，下楼一趟？”

沈栀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僵，慌忙合上英语书，刻意磨蹭了好几分钟，才慢悠悠推开院门，脸上摆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集训不好好休息，跑过来折腾人干什么？”

源三后背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脊背，额前湿发垂在眉眼处，他把其中一瓶还带着冰碴的矿泉水递过去，指尖在瓶口位置轻轻托着，刚好避开女孩直接触碰冰冷瓶身：“天太热，看你一上午都趴在窗台，估计连口水都没喝。”

沈栀伸手接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嘴硬道：“我家里有水，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窗台吹风容易中暑，”源三微微俯身，上半身越过院墙，视线平视着她，原本清亮的声线因为长时间集训喘气，压得低沉几分，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下次想偷看我训练，不用躲在窗帘后面，站在院墙边上，我训练间隙可以专门朝你这边挥挥手。”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刻意的刻意暧昧套路，只是少年顺着自己内心想法随口说出，属于浑然不觉的下意识撩拨。沈栀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攥稳。

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飘忽不定，说话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结巴：“谁、谁偷看了，我只是背单词刚好朝着这个方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源三看着她慌乱窘迫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那句随口的话会让对方手足无措，只觉得眼前这个嘴硬的小姑娘格外可爱。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石头被烈日晒得带着温热，表面刻着小小的窗台轮廓：“早上晨跑捡的，送给你。以后每天训练结束，我都会来院墙这边站一小会儿。”

“随便你，我不一定会理你。”沈栀飞快攥紧卵石，抱着矿泉水转身就要逃进院子。

“等等。”源三出声叫住她，在女孩回头的瞬间，抬起手，指尖隔空轻轻点了点她泛红的耳尖位置，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真实触碰，动作轻柔又散漫，“天热别总闷在房间，偶尔站出来吹吹风，我在球场那边，总能看见你。”

又是一次无意识的撩动，简单的隔空小动作，让沈栀整个人浑身紧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猛地转身，快步冲进院门，后背都绷得笔直。

院墙之下，若林源三看着紧闭的木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慢慢走回操场。队友远远朝他起哄打趣，他只是低头轻笑，心里隐隐明白，每次靠近这个小姑娘，自己总会不自觉说出一些连自己都意料之外的话。

回到卧室，沈栀背靠着门板，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掌心反复摩挲那块温热的卵石，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少年低沉的耳语。她把鹅卵石认真摆进收纳盒C位，原本平静的预习计划彻底被打乱，一整个下午，做题频频走神，脑海里全是对方俯身靠近、低声说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