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体育测试与跑道边等候的矿泉水

期末各项考核接踵而至，文化课模拟测验一场接着一场，全校统一的体育达标测试也安排在了周五下午。对于常年泡在球场的若林源三来说，长跑、跳远这类项目轻而易举，可沈栀平日里偏爱安静刷题，体能算不上出众，一想到八百米长跑测试，心底早早攒了几分忐忑。

周五午后，阳光灼热地烘烤着塑胶操场，各班学生列队站在跑道两侧。源三所在的男生测试组别率先开始，他轻轻松松跑完一千米，全程节奏平稳，毫无疲惫之感。冲过终点线之后，他没有跟着队友结伴去树荫下休息，反倒拎起背包里提前冰镇好的矿泉水，安静站在女子八百米起跑点的围栏外侧，目光牢牢锁定沈栀所在的队伍。

沈栀换好轻便的运动短袖，站在起跑线上，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围栏边那个挺拔的身影。她刻意绷紧表情，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可攥紧起跑准备姿势的手指，不由自主微微收紧。

发令哨声尖锐响起，一众女生齐刷刷冲出起跑线。前两圈沈栀还能稳住节奏，到最后一圈后半段，急促的喘息不断从喉咙里溢出来，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每抬一步都耗费巨大力气，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跑道外侧，源三顺着奔跑方向快步随行，隔着围栏低声提醒：“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憋气，重心往前压。”

沉稳清晰的声音穿透嘈杂喧闹的人群，精准钻进沈栀的耳朵。明明周围挤满加油起哄的同学，可她唯独能分辨出这一道声线，原本濒临透支的双腿，莫名多出一丝微弱力气，咬牙摆动胳膊冲向终点线。

跨过终点的瞬间，沈栀浑身脱力，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脸颊通红，额前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源三立刻绕开围栏快步上前，拧开冰镇矿泉水瓶盖，把瓶口递到她手边，还顺手垫上一张干净纸巾，避免冰凉瓶身直接刺激发烫的掌心。

“跑成这样，平时缺乏锻炼，以后稍微多走动，别整天闷在房间刷题。”沈栀喘着粗气，开口依旧是熟悉的傲娇吐槽，可指尖乖乖握住水瓶，小口小口抿水。

源三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挂满汗珠的下颌，伸手从口袋掏出一小块打磨圆润的鹅卵石，石头被他提前放在矿泉水瓶旁冰镇过，触感微凉：“跑完长跑捏着这块石头，凉丝丝的可以平复燥热，算是祝贺你顺利完成测试。”

冰凉的石子落在掌心，驱散了一部分浑身的燥热，沈栀指尖蜷缩攥紧石头，嘴上敷衍：“随便一块石头而已，用不着次次都送。”话虽这么说，掌心却小心翼翼包裹住石子，舍不得随意松开。

操场人流渐渐散去，两人并肩沿着树荫小路往校门口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落下斑驳光斑，源三习惯性走在靠近跑道的外侧，时不时留意她虚软的步伐，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路过一处凸起的地砖时，沈栀脚下微微踉跄，源三下意识抬手轻扶一下她的胳膊肘，短暂的触碰转瞬即逝，两个人同时脚步一顿，不约而同看向别处，耳尖齐齐染上一层浅红。

“没必要总是下意识护着我，我自己能走稳。”沈栀攥着石子小声嘟囔。

“习惯了。”源三淡淡一笑，语气自然坦诚，“不管是赛场扑救，还是走路避坑，下意识想护住身边的人，慢慢就成本能了。”

一句轻飘飘的心里话，让沈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路上再也没随意开口怼人，只默默低头盯着脚下路面，掌心反复摩挲冰凉的卵石。

走到熟悉的院墙分界巷口，沈栀停下脚步，抱着书包转身进门，走到二楼阳台时，下意识回头张望。源三依旧站在巷口，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抬手轻轻比了一个迷你球门的手势，才慢悠悠走回自家院子。

入夜，沈栀把冰镇小石子摆进收纳盒，和纸折球门、木书签、各色纹路卵石整齐排列，指尖一遍遍回想跑道边的提醒、胳膊肘短暂的触碰；源三把沈栀喝过的空水瓶外部擦拭干净，和那张纸折球门一同收进训练包夹层，少年心底的懵懂好感，已经从最初的下意识关照，慢慢沉淀成明目张胆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