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窗台的盆栽与赛场边的守望

初冬气温持续走低，教室内为了增添生机，班主任提议每位同学自愿带一盆小型绿植摆在教室窗台，装点班级环境。班里大部分同学挑选了多肉、仙人掌这类省心耐旱的植物，沈栀则从自家阳台移栽了一小盆耐寒麦冬草，叶片细长青翠，哪怕低温天气也能保持生机，打理简单，生命力顽强。

她平日里话少内敛，课间大多安静坐在座位刷题看书，唯独午休间隙，总会走到窗台角落，用随身携带的小喷壶给麦冬草洒水松土。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被坐在前排的若林源三默默看在眼里。

校队下周要举办一场跨班级友谊赛，源三作为首发门将，训练强度陡然加大，每天放学后都要留在操场加练一个小时左右。连日高强度的倒地扑救、折返跑，让他膝盖旧伤时不时隐隐作痛，某次加练结束之后，天色已经擦黑，他收拾装备准备回家，路过教学楼一楼窗台，恰好看见那盆孤零零摆在角落的麦冬草。

往后几天，若是沈栀因为值日、补课没能及时照料绿植，源三会借着路过教室的间隙，悄悄拿起小喷壶给麦冬补充水分，清理黄叶，全程避开同学视线，默默完成这些小事，他只觉得，帮别扭的小妹妹照看一盆小草，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友谊赛开赛当天，整个操场人声鼎沸，两个班级的学生分列两侧呐喊助威。沈栀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挤在人群里欢呼尖叫，依旧习惯性站在球门后方的看台角落，怀里揣着一小罐舒缓药膏，安静注视场内动向，表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的笔，视线却全程锁定镇守球门的少年。

比赛上半场局势胶着，对方前锋爆发力极强，多次打出极具威胁的射门，源三不断鱼跃扑救，膝盖反复撞击硬质塑胶场地，旧伤被反复牵拉，后半段跑动时明显脚步微微滞涩。沈栀站在看台高处，一眼捕捉到他下意识按压膝盖的小动作，指尖瞬间攥紧怀里的药膏罐。

中场休息哨声响起，队员们扎堆在场边补水休整，源三独自走到球门立柱旁，弯腰揉捏酸胀的膝盖。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撑着只会让旧伤不断加重，等到膝盖彻底发炎肿胀，别说比赛，日常走路都会受影响。”

沈栀缓步走下看台，从口袋取出药膏，不等对方推脱，直接示意他坐下，隔着薄薄的球裤面料，均匀把药膏涂抹在膝盖酸痛的位置，指尖力度克制轻柔。

周围几个队员侧目围观，源三耳尖微微发烫，低声解释：“只是轻微酸胀，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不用特意麻烦你。”

“我只是不想咱们班首发门将半路伤退输掉比赛，跟关心你没有任何关系。”沈栀嘴上不留情面，手上的动作却细致稳妥，完整处理完毕之后，把药膏塞进他的运动背包侧兜，“下半场每一次落地尽量屈膝缓冲，减少膝盖直接撞击地面。”

下半场比赛，源三牢牢记住叮嘱，落地时刻刻意屈膝卸力，即便膝盖持续酸胀，依旧凭借极强的专注力守住整条球门线，最终球队一比零拿下比赛胜利。

赛后队员互相簇拥庆祝，源三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走到教学楼窗台，小心翼翼抱起这盆麦冬草。这段日子他一直细心浇水打理，叶片比之前愈发青翠鲜亮，他捧着花盆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巷口的沈栀。

“比赛赢了，把你的小草好好还给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帮你照看它，也算答谢你中场停下来帮我处理膝盖酸胀。”

沈栀盯着青翠的叶片，表面故作平淡：“一盆野草而已，没必要特意拿过来。”嘴上拒绝，双手却主动接过花盆，稳稳抱在怀里。

两人并肩走在初冬傍晚的街道，路灯拉出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灰黑色针织手套揣在少年的外套口袋，怀里的麦冬草叶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到两院院墙分界处，沈栀停下脚步：“下次训练别不顾身体极限硬扛，伤病积累只会毁掉所有期待。”

说完抱着花盆快步走进自家院子。

当晚，沈栀把麦冬草摆在书桌窗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若林家的窗户。源三坐在书桌前，摸了摸背包里的药膏罐，想起女孩一边吐槽一边细心揉按膝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淡淡的笑意，心里默默规划着后续训练节奏，学会把控强度，不再盲目透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