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将考核场边的矿泉水与默默等候

一周的时光转瞬即逝，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专门预留出来，用于班级足球队内部门将考核，教练会根据倒地扑救、站位封堵、高空接球三项综合表现打分，成绩直接决定正式比赛的首发门将名额。

整个班级大半学生都挤在操场四周围观，球门前方拉起简易计分线，若林源三早早换上训练服，掌心的手绘球门创可贴已经更换为普通医用贴，虎口破损基本愈合，只是每次发力依旧会下意识放缓力度，牢牢记得一周前沈栀的叮嘱。

赛场边喧闹嘈杂，女生们大多扎堆在前锋进攻半场呐喊助威，沈栀拎着一瓶常温矿泉水，斜靠在球门后方的老槐树下，后背贴着粗糙树干，单手插在校服口袋，眼神散漫地望向远方教学楼，一副完全对这场考核漠不关心的模样。

同班女生路过打趣：“沈栀，你一直守在球门后面，是不是专门来看若林考核的？”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疏离：“前面人群挤得喘不过气，这边安静凉快，我只是找个地方发呆而已。再说了，万一某人考核拼太猛撕裂旧伤，没人及时递水，耽误考核进度，整个班级都要跟着耗时间。”

嘴上说着公事公办的理由，她的视线却一秒钟都没有离开球门中心的挺拔身影。

考核正式启动，队友轮番踢出不同角度的射门，近地低平球、高空吊射、死角弧线球接连不断。若林源三站位精准冷静，每一次倒地都刻意缓冲手掌受力，既保证扑救质量，又小心翼翼呵护虎口刚刚愈合的皮肤，一次次稳稳将皮球挡出门外，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全程零失误，在场围观的同学时不时响起阵阵惊叹。

一轮考核结束，少年后背被汗水浸透，额前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头，大口喘着粗气走到球门侧边休息。他目光下意识扫向槐树方向，精准捕捉到那个斜靠树干的瘦小身影。

沈栀察觉到视线，立刻扭头望向别处，假装盯着地面爬行的蚂蚁，直到对方一步步走近，才慢悠悠把怀里的常温矿泉水递出去，瓶盖提前被她悄悄拧松：“拿着，别渴到脱力影响后续考核项目，提前说好，只是不想考核中途有人体力不支中断流程。”

源三接过水瓶，指尖触碰到瓶身残留的温度，低头仰头喝下大半瓶清水，冰凉的水流驱散浑身燥热。他刚准备开口道谢，场外突然滚过来一颗闲置足球，朝着两人脚边飞速撞来，源三下意识侧身护住身侧的沈栀，后背硬生生撞上坚硬的槐树树干，肩胛骨重重磕在凸起的树瘤上，瞬间传来一阵闷痛。

“你是不是不长记性，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磕伤。”沈栀立刻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伸手绕到他后背轻轻按压磕碰位置，确认只是表皮红肿，没有破皮流血，悬着的心悄悄落下，嘴上依旧不停数落，“走路不会留意四周杂物，等后背肿起大包，后续两项考核直接废掉，看你怎么交代。”

她从书包夹层取出一小管清凉舒缓凝胶，隔着薄薄训练服，隔着布料轻轻涂抹在红肿位置，指尖力道轻柔克制。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投来目光，源三耳根泛起淡淡的绯红，乖乖挺直脊背配合她的动作，内心只感慨这个小姑娘永远外冷内热，嘴上句句尖锐，行动永远第一时间惦记他的安危。

后续两项高空接球、定点封堵考核，源三带着后背轻微的钝感依旧发挥稳定，全程稳稳拿下全场最高分，毫无悬念锁定首发门将位置。终场考核结束，围观人群一哄而散，队友围着源三欢呼庆祝，他简单客套几句，立刻拨开人群走向槐树下，那里的身影已经收拾好书包，背对着操场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等一等。”源三快步追上她的脚步，从球衣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塑料门将徽章，是教练给考核第一名的奖励，边角打磨光滑，“这个给你，当作这周所有照顾的答谢。”

这枚门将徽章替代糖果成为全新信物，贴合少年的足球身份，自然不刻意。

沈栀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身子，眼角扫过精致的小徽章，耳尖微微泛红，嘴上依旧强硬：“这种小孩子的纪念品我不需要。”话虽如此，手指却主动伸过去，飞快攥住徽章塞进校服口袋。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石板路上，少年刻意把磕碰红肿的后背远离墙体、栏杆等硬物，全程放慢步幅迁就她，夕阳把两道影子拉长交错。走到院墙分界处，沈栀攥着口袋里冰凉的徽章，低声丢下一句：“后背红肿记得睡前热敷，别硬扛。”话音落下，转身快步跑进自家院落。

若林源三站在院墙之下，抬手轻轻按压后背磕碰位置，目光望向对面二楼渐渐亮起的窗户，指尖回味刚刚女孩隔着布料轻柔涂抹凝胶的触感，心里默默定下主意，往后无论赛场还是日常，都要加倍留意四周环境，避免磕碰受伤，不让这个别扭的小妹妹一次次操心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