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同频10

第十章 评估室里的“心理侧写”

“请进。”

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落下，评估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刘耀文身后缓缓合拢。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纯白房间，中央只有一张极简的长桌和两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没有一丝温度，将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极长。

按照联邦最高级别的条例，当两名驾驶员的精神同步率达到100%时，必须立刻进行双人心理评估。评估员需要确认这种极端的契合度，究竟是源于绝对的信任，还是源于精神图景的失控与反噬。

“坐。”

严浩翔拉开椅子，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耀文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他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精神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竖起了耳朵，尾巴在虚空中焦躁地扫动着。

太近了。

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密闭空间里，没有机甲的轰鸣，没有战场的硝烟。严浩翔身上那股冷杉混杂着硝烟的荷尔蒙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360度无死角地笼罩。

坐在对面的评估员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电子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严队长，刘向导。”评估员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你们在演习中展现出的同步率，已经打破了基地建队以来的历史记录。但作为评估员，我必须确认，你们的精神图景是否出现了‘过度融合’的倾向。”

“过度融合，意味着你们将失去独立的自我，完全沦为对方的附庸。”评估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厉，“在接驳舱内，你们是否曾试图窥探过对方最深层的记忆或潜意识？”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在联邦的条例中，窥探驾驶员的潜意识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刘耀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想起了昨晚在宿舍里，严浩翔的精神力是如何蛮横又温柔地贯穿他的意识海，将他所有的脆弱和贪恋都尽收眼底。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否认，但就在这时，严浩翔先一步开了口。

“没有。”严浩翔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没有一丝心虚的波澜。

评估员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随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刘耀文身上：“刘向导，你的精神波动记录显示，在演习的最后阶段，你的情绪出现了短暂的失控。作为安抚员，你在战场上产生私人情绪，是非常危险的。”

刘耀文咬了咬牙，正准备用准备好的说辞搪塞过去。

“是我引起的。”

严浩翔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刘耀文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在切断目标能量核心的瞬间，我感受到了刘向导的精神力波动。他在担心我的机甲承受不住反噬。”严浩翔看着评估员，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主动降低了防御阈值，向他开放了我的痛觉感知。”

评估员愣住了，连手里的触控笔都停在了半空。

“你……你主动向他开放痛觉？”评估员不可置信地看着严浩翔，“这违反了安全操作守则！”

“因为我知道他能承受。”严浩翔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我也知道，他愿意为我承受。”

整个评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耀文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严浩翔竟然会当着评估员的面，把这种极其私密、极其危险的“灵魂交付”，用如此冠冕堂皇的方式说了出来。

严浩翔没有看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从容。但在桌子底下，他的膝盖却极其隐蔽地、轻轻地碰了碰刘耀文的膝盖。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安抚信号。

评估员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场已经完全融为一体的年轻人，知道自己今天注定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违规证据了。

“……评估结束。你们的心理状态稳定，同步率达标。”评估员无奈地在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挥了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刘耀文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准备逃离这个让他窒息又心跳加速的房间。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严浩翔也站了起来。

“刘向导。”严浩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回宿舍。”

刘耀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他知道，从走出这扇门开始，他们之间那层名为“同事”的窗户纸，已经被严浩翔用最强势、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彻底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