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同频4

第四章 纸面上的越界

医疗区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

刘耀文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手里捏着一块冰凉的电子记录板。屏幕上是一份需要双人签字的《战后精神接驳反馈表》。

这本该是一份枯燥的例行公事，但此刻，这份表格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严浩翔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硝烟的作战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他拉开刘耀文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刘耀文，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视线落在屏幕的第一栏。

【驾驶员与安抚员的精神契合度评级：____】

他拿起触控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本来想填一个中规中矩的“S级”，但手腕却像是不听使唤。

对面的严浩翔忽然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轻轻按在了刘耀文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填错了。”严浩翔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医疗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耀文手一抖，笔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他抬起头，耳根已经红透了：“哪里填错了？S级已经是最高……”

“是最高。”严浩翔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拇指若有似无地在刘耀文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但‘S级’只是给上级看的。”

严浩翔松开手，靠回椅背上，下巴微抬，示意刘耀文继续往下看。

刘耀文咽了一下口水，目光下移，落在了表格最下方、通常只会被一笔带过的一栏。

【接驳期间，安抚员是否出现以下异常生理反应（可多选）：】

[ ] 呼吸急促

[ ] 体温异常升高

[ ] 精神体失控/过度依赖

刘耀文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他刚才在断开链接时，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戒断反应，还有在精神图景里不顾一切地反向缠绕住严浩翔的贪恋……全都被这冷冰冰的表格精准地概括了出来。

“我……”刘耀文咬着牙，试图用触控笔去勾选“否”。

“刘耀文。”严浩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在联邦的档案里撒谎，可是要受罚的。”

刘耀文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抬起头，对上了严浩翔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你明明感觉到了，对不对？”刘耀文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迎上严浩翔的目光，眼底泛起一抹不服输的倔强，“刚才在接驳舱里，你故意调高心跳，现在又在这里逼我承认……严浩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严浩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他重新倾身向前，这一次，他的距离比刚才更近。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直接抽走了刘耀文手里的触控笔。

“咔哒”一声，严浩翔将笔扔在桌上。

然后，他握住刘耀文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带着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三个选项上，重重地、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确认提交】。

绿色的光芒闪过，数据上传成功。

“你看，”严浩文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交成功”字样，目光再次锁死在刘耀文泛红的眼尾上，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蛊惑，“这不就诚实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