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cp  亲密     

草原夏日邂逅6

文严文:随风而遇

搬画架的那天,刘耀文说不用机车一趟一趟拉,太慢。

严浩翔从铺子后面翻出来一辆破旧的两轮板车,铁皮斗子锈得斑斑驳驳,轮子转起来吱呀呀响得像在哭。他把板车推到帐篷门口,拍了拍斗子边缘的铁锈:"这玩意儿一次能装你全部家当。"

刘耀文围着板车转了一圈,伸手掰了一下轮毂,轮胎瘪了一半。"你确定这能推到果园?那坡可陡。"

"能。"严浩翔已经弯腰开始往车上搬东西了。画架、颜料箱、折叠椅、装画布的筒子,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连那幅画好的画都被他用旧报纸裹了三层,搁在斗子最上面,用绳子绑了。

"你那四个铁皮地钉呢?"严浩翔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

刘耀文从帐篷角落拎出来一个小布袋,晃了晃,铁皮碰撞发出叮当响。"这儿。"

他们推着板车往果园方向走。土路不好走,板车轮子陷进沟里好几次,严浩翔在前面拉,刘耀文在后面推,两个人的鞋底糊了厚厚的泥。路过那片野花滩时刘耀文停下来,揪了一把浅粉色的野花塞进颜料箱缝隙里,严浩翔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翘了翘。

上坡那段最难。严浩翔把绳子套在自己肩上,弓着背往前拽,背心被汗洇透了一大片,贴在脊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在一寸寸地动着。刘耀文在后面死顶着板车,手撑在斗子边缘,指节攥得发白。

"你行不行?"严浩翔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喘着粗气。

"你管好你自己。"刘耀文咬着牙说。

他们终于把板车推上坡顶的时候,两个人都瘫在了果园入口的草地上,脸朝着天大口喘气。严浩翔偏过头来看刘耀文,刘耀文的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张着换气,脖子上有一道被板车铁皮蹭出来的红痕。

严浩翔伸手过去,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红痕。刘耀文被他冰凉的指尖激得一缩,偏头看他。

"破皮了。"严浩翔说。

"没事。"

严浩翔把手收回来,刘耀文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严浩翔的手指还沾着刚才蹭到的薄汗,被他攥着,掌心贴着刘耀文的脖颈侧面。两个人就这么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悬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攥着,果园的花瓣从他们头顶上方飘落下来,有一片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

严浩翔先坐起来,咳了一声:"搬东西。"

红砖小屋的内部比刘耀文想象的更亮。南面的窗虽然歪斜着,但朝向极好,上午到下午的日头都能照进来,在空荡荡的屋地上投下大块的光斑。墙角长了几簇野草,砖缝里有藤蔓探进来,绿莹莹的。空气里有一股老砖头和干泥土的气味,混着从窗外涌进来的花香。

严浩翔把画架支在窗边,正对着那片花海。刘耀文把颜料箱打开,一管一管地往外取颜料,按色系排好,摆在那张从铺子搬来的旧木桌上。阳光照在颜料管上,标签上的色名被照得发亮:镉红、柠檬黄、翠绿、群青、永固紫。

"你那幅画呢?"严浩翔问。

刘耀文把裹着旧报纸的画框从板车上搬进来,放在屋中央唯一一把好的木椅上。他拆报纸的动作很慢,一层一层地揭开,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严浩翔站在旁边看着,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画布露出来的时候,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面上。那个坐在旧木椅上的年轻人,腿岔开着,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从画里望出来。光影处理得极妙,阳光从画中人的背后打来,脖颈的弧线上有一道很浅的金色高光,像是某个午后真实发生过的某一刻被冻住了。

严浩翔看着画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刘耀文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但手指在兜里攥成了拳头。

严浩翔走过去,在画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的目光掠过画中人的眉骨、鼻梁、嘴唇、下颌线,最后停在脖颈那道光上。他伸手,指尖悬在画布上方一厘处,没有碰上去。

"你画的那个光,"他说,"那天下午真的有吗?"

刘耀文蹲到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他侧头看了看画,又看了看严浩翔的侧脸:"有。你坐在那儿的时候,大概两点多,有一束光从铺子门框斜进来,正好打在你脖子上。"

严浩翔转过头来看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刘耀文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蹲着的倒影,小小的一团,被光点亮了。

"刘耀文。"严浩翔说。

"嗯。"

"你以后别走了。"

刘耀文的呼吸停了一拍。屋外的风从破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了画框边缘垂下来的一根细绳,那是严浩翔昨天从旧风铃上拆下来的,系在画框边上,末端空着,等着一朵花。

"我没打算走。"刘耀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紧,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张开,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掌心里是刚才在路上揪的那把野花,浅粉色的瓣子压得有点蔫了。

严浩翔低下头看那把花,又抬起头看刘耀文。虎牙露出来的时候带了点不太明显的颤,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把刘耀文的拳头连同那把花一起包在掌心里。

"那你留下来,把那几面墙全画满。"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却翘起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画满了我焊铁架子挂你的画,一面墙挂一排,从这头挂到那头。"

刘耀文用空着的那只手把那根系在画框上的细绳拉过来,从另一只手里抽出一朵浅粉的花,穿进绳尾的结扣里。花在他指间晃了晃,垂在画框边上,和画面里那个人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

"挂好了。"他说。

严浩翔看着那朵花,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收紧了些。屋外的阳光渐渐偏西,从南窗挪到了东墙,照在空荡荡的砖面上,把墙上的浮尘照成一片金色的雾。

他们在小屋里待到天黑。刘耀文打开颜料箱,在墙上用铅笔轻轻画了个框,尺寸很大,几乎占了整面东墙。严浩翔在旁边看他画,偶尔递一管颜料或者一支笔,两个人的手在递接的时候碰一下,谁都没躲。

天黑透的时候,严浩翔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蓝糖纸的硬糖,拆了一颗塞进刘耀文嘴里,另一颗自己含着。两个人在空屋子的地板上并排坐着,背靠砖墙,嘴里都是廉价的甜味,窗外有风把花枝吹得沙沙响。

"明天开始,我每天焊一个铁架子。"严浩翔含着糖说,声音含含混混的。

"我每天画一面墙。"刘耀文含着糖说。

"你画不完的。"

"你焊不完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黑暗里同时笑出来。糖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刘耀文仰头靠着墙壁,感觉到严浩翔的肩膀抵着他的肩膀,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月光从破窗子里照进来,落在那幅挂在木椅上的画上。画中人的脖颈那道光已经暗下去了,但画框边上那朵浅粉的野花在月光里泛着柔柔的银白色,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夜里翻了个身。

风把铃铛声从铺子那边远远地送过来,细细的,清凌凌的,穿过果园的花枝,钻进破窗子的缝隙,落在两个靠在一起的人身上。

严浩翔把最后一口糖咽下去,侧过头,下巴搁在刘耀文的肩头。刘耀文没动,任由他靠着,伸手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拢了拢,十指扣紧了。

"明天先焊东墙的架子。"严浩翔的声音懒懒的,带着困意。

"好。"刘耀文说。

"你画那张全墙的,画什么?"

刘耀文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画个园子,有花有湖,还有一架破机车停在路边。"

"机车还要画?"

"画你骑在上面的样子。"

严浩翔闷闷地笑了一声,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月光移到他们脚边,在交叠的影子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开了。

窗外的花还在落。整个果园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铃铛响。小屋里的两个人靠着墙,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手还扣着,一晚上都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