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风2

第四章 后来

刘耀文十八岁生日那天，公司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上午他收到好多人发来的祝福消息，微信叮叮咚咚响了一早上。他一条一条地回过去，回了半天手指都酸了，还剩最后一条没点开——备注是"风"，头像是蓝天白云。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点开。

风：[图片]

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四个字，笔迹有点歪，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生日快乐。"

右下角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

刘耀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冲出房间，一路跑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他从门缝里看进去，严浩翔正坐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严浩翔挑眉："看了？"

刘耀文推门进去，拖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沿边停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严浩翔，表情很凶："你什么时候贴的？"

"今天早上六点，趁你还没醒。"严浩翔把手机放下，仰头看他，笑得无辜，"怎么，不满意？"

"你就写四个字？"

"四个字还不够？"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严浩翔身体两侧，整个人罩下来，把人圈在自己和床垫之间。这个姿势让严浩翔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没有躲，甚至没有往后缩，就那么安安稳稳地靠在床头，看刘耀文的影子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盖住。

"严浩翔，"刘耀文的声音很低，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那种低，"你那天晚上说的，还算数吗？"

"哪天晚上？"

"你说你在十八岁这边等我。"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烟花炸开前的那一瞬。他抬起手，碰了碰刘耀文的耳尖，那处皮肤果然烫得厉害。

"算数。"

"那现在呢？我到了。"

"嗯，你到了。"严浩翔的手指从他耳尖滑到耳垂，在那颗小小的耳钉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停在颌骨旁边，"然后呢？"

刘耀文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严浩翔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近到严浩翔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然后就是，以后你走到哪儿我都要跟着。"

"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跑。"

"你别想甩掉我。"

严浩翔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轻，像风穿过树梢时带起的那一点声响。然后他微微仰起头，嘴唇落在刘耀文鼻尖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傻子，"他说，"谁要甩掉你。"

"我停在你这儿了。"

"——你再跑，我就追。"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阳光从翻飞的布料间隙漏进来，碎金一样洒在两个人身上，晃来晃去，晃成一片流动的亮。

刘耀文想，原来风真的会停。

原来风只想被他抓住。

他闭上眼，把那些碎金一样的光连同面前这个人一起收进怀里，心想：十八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