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秋天总是温温柔柔的,阳光落进出租屋的窗棂,不燥不烈,刚好铺满狭小却温馨的客厅。
他们在一起快半年了。
两个都是男生,从同班同学走到私下相守,从拘谨生疏走到肆无忌惮地黏在一起,日子过得平淡,却处处藏着旁人羡慕的温柔。
两个人的性格与生活习惯,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模样。
沈砚是天生爱干净的人。
他生活细致、讲究条理,衣物永远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用过的东西一定会归位,地板脏一点都会顺手拖干净。衣服从来不会攒着不洗,桌面不会堆杂物,连枕头边角都摆得端端正正。
他自律、整洁、克制,连生活作息都规整得像刻好的模板。
而许屹,恰好是和他完全相反的样子。
他性格散漫松弛,天生不爱拘小节,最大的小毛病,就是不太爱讲卫生。
不是邋遢得让人无法接受,只是典型的、随性懒散的男生习惯。
早上起晚了就随便抓件衣服套上,床上枕头永远歪歪扭扭,被子从来不认真叠,随手脱的外套会扔在床头、椅子、沙发各个角落。桌面上堆满零食袋、草稿纸、充电线,乱七八糟堆成一团,他自己看着一点也不烦,还觉得自在舒服。
袜子永远喜欢攒两双一起洗,洗完的衣服也常常随便搭在椅背上,皱巴巴的也懒得整理。有时候打完球一身汗回来,懒得立刻洗澡,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汗水混着淡淡的少年气,乱糟糟却鲜活得很。
沈砚每次看见,都又无奈、又心软。
他一开始其实有点受不了。
从前独自生活的他,习惯了干净整洁的环境,第一次搬进两人合租的小窝,看见许屹乱堆的衣物、随手乱放的杂物、永远乱糟糟的床头,一度哭笑不得。
他会无奈地叹气,会一遍遍帮他收拾,会把乱扔的衣服一件件叠好,会把桌面杂物分类整理干净,会悄悄把许屹攒着的袜子顺手洗掉、晾好。
最开始,许屹还会不好意思。
他看着沈砚安静替他收拾残局,耳尖发红,局促地挠头:“我是不是太脏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少年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笨拙的不安。
那一刻沈砚忽然明白,他所有的邋遢和随意,从来不是不讲分寸,只是从小到大随性惯了,懒散惯了,不懂细致打理生活。
他不讨厌干净,只是懒得折腾。
沈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嫌弃:“不嫌弃。”
“只是以后,稍微注意一点。”
许屹立刻乖乖点头,嘴上答应得特别干脆,结果第二天依旧老样子。
该乱扔的衣服照样乱扔,该乱摆的东西照样乱摆,睡醒的床铺依旧一团乱。
他改不掉懒散的小毛病,却会在沈砚收拾的时候,乖乖凑过去帮忙,笨手笨脚地拖地、擦桌子,收拾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慢慢的,沈砚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沙发角落永远躺着他随手丢的卫衣,习惯了书桌上永远有他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习惯了床上永远歪歪扭扭的被角,习惯了这个干净世界里,偏偏闯进来一个懒散随意、不爱整洁的少年。2
这种反差感好戳人
他开始懂得,有的人干净规整是生活常态,有的人松弛邋遢是本性温柔。
许屹虽然不爱讲卫生,却有着最纯粹干净的性子。
他不乱发脾气、不矫情、不计较,阳光坦荡,赤诚热烈。他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沈砚,会记得他所有喜好,会在他累的时候安静陪着,会笨拙却真诚地偏爱他、迁就他。
他生活懒散,内心却干净通透。
傍晚黄昏落满房间的时候,许屹打完球回来,一身热气,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扑到沈砚身边,脑袋靠在他肩头,黏黏糊糊地蹭。
“好累啊。”
少年气息鲜活温热,带着一点浅浅的汗味,一点都不难闻,反倒让人觉得真实又可爱。
沈砚伸手揽住他的腰,无奈地抬手替他捋好凌乱的衣领:“先洗手,再喝水,一身汗不难受?”
许屹哼哼两声,赖着不动:“等会儿再洗,先抱一会儿。”
他永远这样,懒懒散散,随性随意,带着男生独有的不拘小节。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乱糟糟的少年,看着他微微凌乱的刘海、随意穿着的宽松T恤、沙发上乱七八糟的衣物,眼底却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忽然彻底明白。
爱情从来不是找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是两个同样干净、同样自律、同样规整的人完美契合。
而是他干净细致,他懒散随性;他爱整洁规矩,他爱松弛随意。
他愿意包容他所有不完美的小毛病,愿意一遍遍收拾他的狼藉,愿意接受他所有不拘小节的邋遢,愿意让乱糟糟的少年,永远安稳赖在他干净规整的世界里。
晚风吹开窗边,轻轻掀动窗帘。
沈砚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笃定。
“不爱干净也没关系。”
“我干净就够了。”
“你的所有乱糟糟,我都收拾。”
许屹抬眼望他,眼底亮着细碎的光,笑得干净又灿烂。
他或许不够讲究、不够整洁、不够细致,有很多普通人眼里不爱卫生的小缺点。
可他遇见了愿意包容他、偏爱他、永远温柔接纳他所有不完美的人。
余生漫漫,有人替他规整生活,有人纵容他的懒散,有人偏爱他乱糟糟、却热烈赤诚的少年模样。
干净的人守着温柔,邋遢的人带着赤诚。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刚好拼成最圆满、最温柔的余生。
晚风轻轻落满小屋,两个少年相拥而坐,岁月温柔,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