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课桌之间。高三的课堂总是压抑,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填满整间屋子。
杨博文脸上挂着惯常浅浅的笑意,听着周围同学说笑,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压着一团沉甸甸的烦闷。昨夜家里又是无休止的争吵,父母尖锐的争执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他习惯性把所有情绪全部藏起来,不显露半分。
桌肚里那只旧白熊布偶贴着他的小腿,那是他唯一的宣泄出口。只要摸到柔软的布料,他紧绷的心才能稍稍松一点。
同一时刻,隔了一张课桌的位置,左奇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里那只棉花娃娃。
忽然一阵钝钝的、心口发堵的难过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不是他的情绪。
左奇函脊背微微一僵。
又是这种感觉。
最近这样的时刻越来越频繁。明明自己心境平静,却会突如其来承接另一个人的低落、委屈,胸腔闷闷地发酸。他早就猜到,这份情绪,全部来自身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杨博文。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同桌。
杨博文正笑着回应同学的玩笑,眉眼弯弯,看上去轻松自在,仿佛没有一丝心事。可只有左奇函通过玩偶的共感,感知到那层开朗外壳之下,翻涌的压抑与疲惫。
下课铃响,喧闹瞬间炸开。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杨博文也站起身,打算去走廊透气,刚站起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左奇函的手指微凉,力道很轻,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你还好吗。”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杨博文愣了愣,下意识扯出笑容:“挺好的,怎么了?”
他习惯性掩饰,不愿意把自己家庭里的狼狈展露给任何人。
左奇函没有松开手,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共感传来的酸涩还没有消散,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正在硬撑。
“不用总装作没事。”左奇函的目光落在他眼底,“我能感觉到。”
杨博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心底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知道左奇函究竟知道多少,玩偶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走廊人来人往,不断有同学路过,两人靠在课桌边,狭小的角落,气氛骤然安静下来。白熊布偶安安静静躺在桌肚里,两只相隔两处的玩偶,依旧无声地连接着两个人的情绪。
杨博文避开他的视线,挣开手腕,低声丢下一句“你想多了”,便快步走出教室。
左奇函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低头看向书包,那只棉花娃娃安安静静躺着。
共感还在持续,那股挥之不去的难过,依旧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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