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晚风，心跳震荡》

体育馆内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整片塑胶篮球场。残余的夕阳从高处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面割出明暗交错的色块。篮球砸在地板上，砰砰的声响回荡空旷场馆。

我把斜挎书包随手丢在场边长椅，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吃完，糖棍随手丢进垃圾桶，手腕随意转了两圈，活动开肩颈。

聂纬辰脱掉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篮球，指尖摩挲球面，看向我。

我微微压低重心，双脚分开站稳，眼神瞬间褪去方才打闹时的戏谑，锐利的锋芒重新漫上来。方才打闹嬉笑的少女，转眼就进入对抗状态。

魏子宸与杨涵博退到边线，充当观众，抱着胳膊看热闹。

不远处的场馆入口，左奇函和陈奕恒没有离开，隐在大门侧边的阴影里，没有上前打扰。

陈奕恒靠门框，目光落在场内，低声打趣。

左奇函没有回话，目光牢牢锁在场中我的身影。看着我弯腰屈膝、防守站位的模样，眼底情绪沉沉。上午打架时那股凛冽的劲儿，此刻又在球场上重现，却又多了少年竞技的鲜活热气。

场内，聂纬辰率先持球进攻。他脚步灵活，连续两个假动作试图晃开我的防守。我脚步快速横移，预判住他的突破路线，身体卡位，封死他向前的通路。

聂纬辰变向，试图从右侧突进，我迅速侧身断球，指尖擦过球面。他手腕一转，把球拉回，后撤拉开距离。

聂纬辰低声感叹。

话音未落，我抓住他节奏停顿的一瞬，猛地上前一步，手飞快一掏，直接把篮球从他掌心截走。

篮球落到我的手中，我屈膝运球，脚步利落，径直朝着篮筐冲过去。聂纬辰立刻回追阻拦，抬手想要封盖。我脚步急停，身体微微向后仰，手腕轻扬。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我落地站稳，抬眼看向聂纬辰，唇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

边线外魏子宸吹了声口哨。

杨涵博也有些意外，点点头。

聂纬辰捡起弹落在地面的篮球，哭笑不得。

第二轮，换我进攻。我不断交叉运球，不断变换节奏，时而加速，时而放缓，扰乱他的判断。聂纬辰全神贯注，死死盯住我的动作，脚步不断移动阻拦。

我猛地向左侧虚晃，趁着聂纬辰重心偏移的瞬间，骤然变向从右侧突破。聂纬辰急忙回防，伸手阻拦，身体和我擦身而过。我起跳，抬手抛投。

篮球磕到篮筐边缘弹开，没有进。

聂纬辰立刻抢下篮板，快速发起反攻。他速度很快，大步冲向篮下。我紧随其后追赶，在他起跳投篮的瞬间纵身跃起，手掌狠狠盖向篮球。

“砰！”

篮球被我一巴掌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滚远。

场边魏子宸和杨涵博直接看呆了。

阴影处的左奇函眸光微沉。灯光落在我的侧脸，额角渗出薄薄一层细汗，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明明是激烈对抗，眉眼依旧张扬耀眼。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悸动，又再一次翻涌上来。陈奕恒余光瞥见左奇函的神情，暗自挑了挑眉，什么也没多说。

单挑来回拉扯好几回合，比分逐渐拉开。最后一球，我接到反弹回来的球，后撤步起跳，篮球稳稳落进篮筐。

球落地弹起，滚向一旁。

我微微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

聂纬辰喘着粗气，无奈摇头，走上前来捡起篮球。

魏子宸摆摆手。

几人迅速分好队伍，场馆之内，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少年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奔跑、传球、起跳、阻拦，晚风透过高处窗户吹进来，吹散场上燥热。

奔跑之间，我无意一瞥，视线扫过场馆大门，正好对上阴影里左奇函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一瞬，他没有躲闪，漆黑的瞳孔直直望向我。

我微微一怔，随即收回视线，转头接住队友传过来的篮球，重新投入比赛。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像一颗小石子，轻轻在心底漾开一圈浅浅涟漪。

陈奕恒撞了撞左奇函的肩膀，压低声音笑。

左奇函薄唇轻抿，目光依旧落在球场中央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上，淡淡出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场馆的灯光愈发明亮，少年少女的喧闹，漫满了整座梧桐中学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