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梦？

嗡——

地面上的法阵骤然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祠堂都笼罩在内。

顾衍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林棉立刻跑过去，扶住他。

"没事。站进去。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棉站到法阵中央，光芒顺着她的脚踝往上蔓延，温暖而熟悉——和她手腕印记的感觉一模一样。

陆沉舟三人被光芒挡在外面，无法靠近。

但他们没有放弃。

三个人同时出手，轰击着光芒屏障。

砰！砰！砰！

屏障剧烈震动，光芒忽明忽暗。

林棉点头，紧紧盯着他。

林棉还想说什么，但光芒已经越来越亮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遥远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她听过。

"小心……第四块碎片……"

林棉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四块碎片。

顾衍。

她当然知道第四块碎片是顾衍。从她发现顾衍身上也有碎片气息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但为什么这个声音又要提醒她"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顾衍会伤害她？还是小心顾衍自己会出事？

无数个念头在林棉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一直以为顾衍是站在她这边的——他救过她，帮过她，教她怎么控制印记，带她逃跑。如果顾衍想害她，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了。

可是……

为什么这个声音要特意提醒？

为什么是"小心"，而不是"保护"或者"远离"？

林棉想不通。

光芒越来越强，吞噬了一切。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顾衍站在光芒边缘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面朝陆沉舟三人的方向。

然后——

他缓缓侧过脸。

那个侧脸的轮廓，确实是顾衍。

但那双眼睛……

林棉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那个眼神。

冷。

深不见底的冷。

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衍的眼神。

顾衍的眼神虽然有时候很深沉，但从不冷。尤其是看她的时候，眼底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而此刻这个眼神——

像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即将到手的物品。

林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是谁？

不，不对，那就是顾衍的脸。

难道……

顾衍还有另一副面孔？

白光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棉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破旧的客栈房间里。

窗外是小镇的街景，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印记还在，温度正常，没有发烫。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伤，没有疲惫，状态完好。

回溯成功了。

她回到了三个小时之前。

那时候，他们刚到小镇，正在客栈里休整。陆沉舟他们还没追过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棉松了口气，但随即，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古老声音的提醒。

还有回溯前最后一刻，顾衍的那个眼神。

她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张床。

顾衍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的侧影。

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林棉的心，却无法像平时那样平静了。

那个眼神……

顾衍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个笑，和平时的顾衍一模一样。

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林棉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也和平时一样，深邃，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是她看错了吗？

回溯前最后一刻的那个冰冷眼神，是因为光芒的错觉？还是因为顾衍当时在全力催动法阵，所以表情失控了？

他的语气，他的动作，他的表情……全都是林棉熟悉的那个顾衍。

一模一样。

林棉张了张嘴，想问他——你刚才在祠堂里，最后一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没有事瞒着我？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不行。

如果顾衍真的有问题，那她现在直接问，等于打草惊蛇。

如果顾衍没问题，那她这么问，只会让他心寒。

古老声音只说了"小心"两个字，没说为什么小心，也没说小心什么。

在搞清楚真相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顾衍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林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然后，他笑了笑。

林棉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传过来。

她低头喝了口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

林棉看着他。

他说的这些，和回溯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回溯之前，顾衍也是这么计划的——下午走水路去江城。

然后他们在码头被陆沉舟他们截住了，才一路逃到祠堂，最后不得不动用时间回溯。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那是不是说明，顾衍还是那个顾衍？

那个眼神，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林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一定是说顾衍有恶意。

林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衍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和平时一样。

她松了口气。

果然是她想多了。

那个眼神，一定是法阵光芒造成的错觉。

顾衍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林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别想了。

顾衍是她的同伴。

一直都是。

就在这时——

顾衍忽然开口了。

然后，缓缓侧过脸。

那个角度，那个姿势……

和回溯前最后一刻，他侧过脸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棉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只听顾衍继续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随口聊天：

轰——

林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祠堂。

他怎么知道是祠堂？

回溯之前的事，他应该不记得了啊！

顾衍说过，时间回溯之后，只有她会保留记忆，他不会记得这三个小时发生过什么。

可是他现在——

他说出了"祠堂"。

林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顾衍的脸。

顾衍站在窗边，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个笑，和平时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

林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是猜的？

还是……

他根本就记得？

如果他记得，那他为什么要假装不记得？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古老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回响——

"小心……第四块碎片……"

林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