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会

送别会定在周末晚上。

欢迎把店里重新布置了一遍——不是节日那种热闹的布置，而是更舒服、更家常的那种。桌布换了徐霆飞喜欢的蓝色，菜单上多加了两个他爱吃的菜，连音乐都换成了他平时哼的那种调调。

所有人都到了。李昊天提前一天从老家赶回来，吴刚把压箱底的好酒搬了出来，安迷修带了一盆刚在花鸟市场淘到的迷你仙人掌送给徐霆飞——

徐霆飞看着那盆巴掌大的仙人掌，眼角抽了抽

库忿斯送的是一个健身手环

吴刚送的是一箱零食——全是高热量高糖分的，徐霆飞瞪着他

李昊天送了一本自己手写的菜谱

徐霆飞把菜谱翻了两页，合上放在手边

安迷修在旁边抗议。

乔奢费最后一个送的。他递过去一张照片——是过年那张大合照，他多洗了一张塑封好的。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九个名字，第一个是"徐霆飞"。

徐霆飞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那九个名字排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了钱包的夹层里。

欢迎端菜上桌。跟过年一样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但这次的气氛跟过年不太一样——所有人都在笑，但笑得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徐霆飞看着一桌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开了口

欢迎给他倒了杯酒

徐霆飞举起杯子

吴刚嘿嘿笑

笑声把那股离别前的低落冲淡了一些。库忿斯给徐霆飞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在他碗里，安迷修又添了一勺汤。欢迎自己没怎么吃，坐在旁边看着大家热闹，嘴角一直挂着笑。

饭后徐霆飞站起来，少见地主动给每个人道了别。到乔奢费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霆飞走了之后，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吴刚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把徐霆飞那个空位上的碗碟收了，嘴里念叨着

他收碗的动作比平时利索，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收得有点急。

安迷修起身帮他一起收拾。库忿斯默默把徐霆飞那瓶没喝完的酒盖好放在柜台上——

欢迎站在吧台后面，把徐霆飞那份还没来得及喝的汤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乔奢费坐在位子上没动。口袋里的芯片硌着大腿，他摸了一下，又收回手。

欢迎擦了擦手

吴刚临走前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店里——桌子还没收完，碗碟堆在水槽里，窗台上那盆安迷修送的仙人掌还在。他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安迷修和库忿斯一起走的。两个人在巷子里并肩走了几步，安迷修忽然说

库忿斯终于接了一句长的

安迷修笑了，加快脚步拐进了自家院子的方向。

乔奢费最后一个走。欢迎送他到门口，三月的夜风还有点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欢迎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乔奢费看着她

欢迎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铁板烧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门口那盏小灯还亮着，把巷子口那一小片地面照得暖黄。

乔奢费站在光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三月的星星比冬天稀疏了一些，但有一颗特别亮。

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声，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