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市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晚。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早晨,乔奢费推开理发店的门准备去欢欢铁板烧吃早饭,发现地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雪花不大,稀稀疏疏地飘着,落在行道树的枯枝上积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欢迎从铁板烧那边过来了,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兜了一圈毛茸茸的边。她走到乔奢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他。

今天降温,戴着。
乔奢费接过来看了看

你买的?

前几天路过小摊看到的,顺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顺手给人买手套了?
欢迎耳朵尖红了一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你爱戴不戴。
乔奢费把手套戴上了,不大不小刚刚好。他握了握拳,又展开,掌心暖融融的。

谢谢。

少废话,吃饭去。
两个人并肩走进雪里。安迷修从后面追上来,一边跑一边喊

下雪了你们不等我——!
他跑到跟前的时候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白,库忿斯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大高个在雪地里踩出一排深深的脚印。
四个人走到欢欢铁板烧门口的时候,吴刚已经蹲在门口拍雪景了,徐霆飞站在旁边嫌弃他
你一个大男人拍什么雪景?

李昊天从老家寄了特产来,清自在在电话里跟他说着说着就被吴刚抢走了手机。

喂!小天!下雪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这里也下了。

你那雪有我们这儿大吗?

差不多吧——

肯定没有!我们这儿大!
欢迎推开店门,暖气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出来。她回头看了身后的一群人——安迷修在用手接雪花玩,库忿斯在帮吴刚拍掉肩头的雪,乔奢费站在她旁边低头看手上的新手套。

进来了!关门了!冷气全跑进来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涌进店里,铁板烧的热气蒸腾起来把玻璃门蒙上了一层白雾。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漫天漫地地飘着,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安静里。
欢迎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乔奢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隔着一层白雾看雪。

好看。

什么好看?

雪,还有你们。
欢迎在他旁边坐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落雪,又转回来看着他的侧脸。

乔奢费。

嗯?

你的手套是专门去给你买的。不是顺手。
乔奢费转过来看她。欢迎的脸埋在杯口后面,热气腾腾地遮着下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的,像映着外面的雪光。

我知道。

谢谢你。
欢迎把杯子放下来,把红透了的耳朵尖悄悄藏进毛领子里。
窗外的雪安安静静地下着,铁板烧的油滋滋地响着,一屋子的热闹和暖气把她和他隔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的手都在桌子下面,悄悄地、轻轻地碰着对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