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

第六片碎片的位置在希望市公墓，安迷修当年种花的地方。

出发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要下雨的潮气。欢迎给乔奢费煮了一碗姜汤逼着他喝完才放人出门，又给他口袋里塞了几张符咒，嘴里念叨着"公墓那地方阴气重，拿着防身"。

乔奢费把符咒叠好放进口袋，拍了拍她的肩

欢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勉强点了点头

面包车穿过半个希望市，抵达公墓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公墓门口的石柱上爬满了青苔，雨雾中那些墓碑一排排地整齐排列着，安静得不像话。

安迷修当年种花的地方在公墓最里面的角落，靠着围墙，地势稍微高一些。乔奢费带着大家穿过一排排墓碑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

乔奢费伸手在空气中感应了一下

吴刚也蹲下来看。

乔奢费把那几颗花籽轻轻捏起来

雨丝落在乔奢费的头发和肩膀上，他蹲在那里捏着几颗干花籽的样子安静极了。

乔奢费把那几颗花籽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把花圃的泥土继续往下挖。挖了大概半米深，手指碰到了一块金属。

第六片碎片，跟前面几片不同，它的外壳裹了一层灰色的东西——像是植物根须缠绕而成的天然保护层。乔奢费把外层剥开，暗金色的核心露出来，在阴雨的天气里发出温润的光。

他把碎片握在掌心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公墓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穿过了雨幕和碑林，一步一步地靠近。众人回头——安迷修从灰色的雨雾中走出来，浑身湿透，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是清明的。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乔奢费往前走了一步。

安迷修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疲惫

乔奢费的拳头攥紧了。

安迷修的目光落在他放花籽的那个口袋上

他的眼睛开始变混浊。那股清明像潮水一样退去，空洞的眼神重新占据了主导。

安迷修最后喊了一声，然后身体猛地一震，路法的控制力完全接管了他的行动。

他朝乔奢费扑了过来。

乔奢费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句，自己却没有退。他迎着安迷修的攻势冲了上去，紫冥之力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是防御和牵制。

欢迎在后面急得跺脚。

乔奢费侧身避开安迷修的利爪，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安迷修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在抗拒。路法的控制力和他残存的自我意识在他体内激烈交锋，安迷修的脸扭曲起来，一会儿是路法的冰冷，一会儿是他自己的挣扎。

他断断续续地重复这个字。

安迷修的眼角有一滴湿痕滑下来——雨水还是眼泪，分不清了。他猛地挣开乔奢费的手，后退了两步，转身冲进了雨雾中。

那一声"种花"在他消失在雨幕之前，随风飘回来，混着雨水的哗哗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乔奢费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把口袋里的花籽又摸出来看了一眼——干枯的、皱巴巴的几粒深棕色种子。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

欢迎跑过来，把伞撑在他头顶。乔奢费偏头看了她一眼，雨水把她的刘海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整个人都在哆嗦——跑得太急，伞都忘了打。

乔奢费接过她手里的伞往她那边偏了偏，把两个人罩在伞下面。

他拍了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