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市图书馆在希望市的老城区，是一栋灰白色四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秋天就变成红黄交织的颜色。

下午的图书馆人不多，借阅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看书的人。乔奢费和欢迎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书。

欢迎低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二楼是杂志区，三楼是文学区，四楼是古籍特藏——门是锁着的，玻璃门上贴着"工作人员专用"的标签。

欢迎从包里掏出一张符咒，贴在门锁的位置轻轻念了一句什么，锁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乔奢费挑眉

欢迎把符咒收好

乔奢费推开门。四楼的光线比其他楼层暗一些，窗户挂着遮光帘，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樟木箱子的味道。

欢迎左右打量

两人分头行动，从书架的两头往中间排查。乔奢费的手指一本本地掠过书脊，感受每本书之间微妙的不同——能量残留会留下极其细微的温度差异，常人摸不出来，但幽冥魔的触觉比人类敏锐百倍。

他在最里面的书架前停住了。

那是一本暗红色封面的线装书，看起来有年头了，书脊上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内容。乔奢费小心地把书取下来，翻开中间的书页——在接缝的深处，摸到了薄薄一层异样的触感。

他用指甲轻轻划开纸张的夹层，一小块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从纸缝里滑落出来——比第一片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稍大一些，形状不规则。

乔奢费把它攥在手心，温热的感觉从碎片上传导到皮肤。

欢迎走过来看

乔奢费把碎片收进预先准备好的小布袋里，重新把那本古籍放回书架上，整理好夹层纸张的痕迹。

两人下楼的时候，前台的管理员再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欢迎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欢迎冲她笑了一下，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

出了图书馆大门，深秋的凉风迎面扑来，欢迎深吸了一口气

乔奢费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从进图书馆到拿到碎片，没有任何阻碍，没有遇到任何幽冥魔。路法的人如果真的也在收集碎片，不可能不盯着这个位置。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乔奢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乔奢费认识那轮廓——那身形、那站姿，他在阿瑞斯星上见过太多次了。

乔奢费低声说

欢迎脸色一变

库忿斯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但身体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他朝乔奢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拿来"的手势。

他的声音是哑的，像被砂纸磨过。

乔奢费把欢迎护在身后

库忿斯又说了一遍。

库忿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随即又被那股控制力重新镇压下去。他向前踏了一步，地面裂开细纹——赤冥分队的力量即便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依然恐怖。

乔奢费刚想喊欢迎先走，欢迎已经抽出了符咒。

金色的光链从欢迎掌心射出，缠绕在库忿斯的双臂上。库忿斯挣扎了一下，光链崩断了两根，但还有三根顽强地缠着。

欢迎喊道

乔奢费一把抓住欢迎的手，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库忿斯挣脱束缚的巨大声响，地面震颤，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惊恐地避让。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乔奢费拉着欢迎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居民楼的消防通道里停了下来。

两人靠着墙喘气。欢迎的符咒用掉了三张，脸色有些发白；乔奢费的气息还算稳，但眼底沉着一层暗色。

欢迎缓过来之后说道

乔奢费的声音很轻

乔奢费摇头

欢迎看着乔奢费

乔奢费沉默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二片碎片核心，在掌心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