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坑道残迹

夜色彻底铺满校园。

众人离开钟塔高台，沿着教学楼回廊返回沈知予的办公室。办公室台灯亮着，桌面上铺满旧实验楼图纸、破损档案，还有一叠尘封的帆布防护用具。

地底传来的脉动隔一段时间便隐隐传来一次，连玻璃窗都跟着微微震颤。

“初代实验团队预料过封印松动的情况。”沈知予蹲下来，打开柜子底层的铁皮储物箱，箱内静静躺着七套灰黑色帆布防护服，配套镀银内衬手套，“防护服内层镀银镀层，可以隔绝一部分精神波动。如果我们暂时摘下魂络银链，穿上防护服，能够降低我们自身羁绊能量对裂隙封印的刺激。”

贺峻霖伸手拿起一件防护服，帆布布料陈旧发硬，镀层已经有些氧化斑驳。

“但摘掉银链，我们就失去羁绊屏障。”贺峻霖眉头紧锁，“地底裂隙溢出的精神污染极强，单凭防护服，不一定完全挡得住侵蚀。”

两难的选择题摆在眼前。

戴着银链：羁绊能量会冲击已经脆弱的封印，有可能直接加速裂隙崩开。

摘下银链：失去羁绊共鸣防护，所有人直接暴露在深渊精神洪流之中，随时有被浸染失控的风险。

马嘉祺摩挲着手腕银链上浅灰色旧痕，思索片刻：“不能完全摘掉。我们把银链收进防护服内侧的密封银袋，不完全脱离身体，削弱向外扩散的共鸣波动，保留最基础的羁绊联结。既不彻底引爆封印，也不至于完全失去保护。”

沈知予翻看档案核对记录，点头：“档案记载有类似的应急操作。银链不直接裸露在外，向外溢出的共鸣能量会大幅衰减，内部七人之间的精神联结依旧可以维持。”

严浩翔铺开坑道手绘地图。

旧实验楼地下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废弃地下实验室、标本储藏室；往下更深，穿过锈蚀合金闸门，才是真正的裂隙封印室。坑道四通八达，很多通道早已坍塌堵塞，地图上标记出多处红色危险区域，标注着【记忆残留浓度过高】。

“初代实验出事之后，很多研究员被困在坑道内。”严浩翔指尖划过红色标记，“他们死亡时的恐惧、绝望被裂隙记录下来，变成固定在坑道里的记忆幻境。那些不是深渊主动制造的幻影，是场地本身残留的精神残影，依旧具备迷惑人心的力量。”

宋亚轩闭起眼睛，感知向西北角延伸。如今旧实验楼地面楼层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畸变：楼道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会一闪而过血色字迹，少数游荡的细碎丝线在走廊来回飘荡。

“地面楼层已经开始被裂隙泄露的力量影响。”宋亚轩睁开眼，“再拖延，畸变会慢慢扩散到整座校园。”

计划迅速敲定。

七人换上镀银内衬防护服，将魂络银链装进防护服胸口内侧密封银袋。银链隔着金属夹层，淡淡的微光被禁锢在内，向外散发的波动被压制到最低。沈知予留守地面，守在旧实验楼一楼出口，携带信号装置，一旦地底发生重大变故，他可以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深夜十一点。

月色惨淡，旧实验楼破旧的楼房矗立在校园西北角，荒草没过脚踝，破碎玻璃窗黑洞洞如同空洞的眼。锈蚀的铁栅栏缺口依旧敞开，夜风穿过楼体，发出呜呜的低吼。

七人翻过栅栏，踏入废弃主楼。

楼内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灰尘与腐朽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天花板灯管闪烁不定，时不时彻底陷入几秒黑暗。墙壁偶尔无声震颤，那是来自地底裂隙的脉动。

“保持彼此距离不要拉太远。”丁程鑫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束扫过落满厚灰的走廊，“不要单独驻足观看幻境残影，一旦看见过去的幻象，立刻转移视线。”

手电光柱扫过一间间废弃实验室。倾倒的实验台、碎裂烧杯、散落满地泛黄实验记录。不少纸张被黑色污渍浸染，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走到走廊尽头，一道向下的水泥楼梯，通往地下一层。

阶梯墙壁布满渗水的水渍，越往下走，空气愈发寒凉。地底的脉动，在这里变得清晰厚重，每一次搏动，都让台阶微微发麻。

踏入地下一层坑道。

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四周，长长的通道向两侧无限延伸。墙壁上残留大量早已干涸的褐色痕迹，不少铁门扭曲变形，有的半敞开，有的被重物死死卡死。

走出去不远，左侧储藏室的铁门，毫无征兆缓缓向内推开。

屋内自动亮起几盏电压不稳的老旧灯管，忽明忽暗。

属于过去的记忆残影被触发。

幻境不受控制在众人眼前播放。多年前，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神色慌张搬运密封样本罐，互相争吵，脸上写满恐惧。他们看不见七人的存在，只是一遍遍重复当年绝望的片段。

“裂隙的泄露越来越压不住了！”

“银链共鸣实验，不该启动的！”

“快把闸门关上！不能让力量继续外泄！”

残影来回奔走，声音回荡空旷储藏室，几秒之后，灯光骤然熄灭，一切幻象消失，只剩下满地死寂灰尘。

“不要共情残影的情绪。”宋亚轩提醒大家，“这里的情绪会顺着感官钻进意识。”

继续向前推进。

沿途经过多处实验隔间。有的隔间内，残影重复记录实验数据；有的隔间，上演着慌乱逃亡；还有一处，几名研究员试图封堵泄露的丝线，被精神侵染，陷入疯狂。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悲剧，被裂隙永久刻录在这片空间。

刘耀文攥紧手中的手电筒，看着一幕幕悲剧循环往复，心底沉甸甸。这些人，就是创造魂络银链，开启共鸣实验，最后亲手打开深渊裂隙的初代研究者。

“他们最初，也是想要保护校园。”刘耀文低声感慨，“出发点是对抗灾难，最后一步步酿成大祸。”

张真源走到通道分叉口，对照手中坑道地图确认方位。地图上，一条主通道通往合金闸门，也就是裂隙封印室；旁边一条分支通道，地图标注已经坍塌，但是此刻，那条本该被碎石堵死的岔道，竟然干干净净，通道口完整敞开。

“不对劲。”张真源手电筒照向岔道深处，“按图纸这里完全坍塌，现在通路是新形成的。”

就在此刻，胸口银袋内的魂络银链，隔着镀银层，传来一阵急促的发烫。

不是来自坑道记忆残影。

是深渊主动的精神引诱。

那条不该存在的岔道深处，传来微弱的呼唤，像在低声蛊惑，引诱众人向那条未知新路走进去。

“它知道我们来了。”马嘉祺神色凝重，“它修改了坑道环境，给我们设下两条路。一条是地图上记录的正规封印闸门；另一条，是它为我们准备好的陷阱通道。”

主通道通往真正封印室，但沿途会遭遇大量记忆残影冲击；未知岔道，道路通畅，没有幻境干扰，可那是深渊主动开辟出来，专门等候他们的罗网。

坑道深处，地底的脉动，一下，又一下，愈发剧烈。远处合金闸门的方向，隐约传来金属被挤压扭曲的咯吱声响。封印的损耗，正在加速。

丁程鑫的手电，在两条通道之间来回摆动。

“选哪一条。”

黑暗的坑道之内，两个路口，摆在七人面前。

第六十六章 完

下一章预告：众人抉择通道，拒绝深渊开辟的诱捕岔道，选择走向正规封印闸门。越靠近封印室，裂隙泄露的精神污染越强，即使有防护服压制，依旧不断冲击意识。合金闸门之后，众人看见真实的封印本体。封印已经布满蛛网般裂痕，裂隙之中传来深渊的低语，它开始抛出半真半假的真相，试图动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