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育英中学,路灯沿着校园道路依次亮起,橘黄色灯光铺在路面。
白日里接连数起学生情绪失控事件过后,学校层面只当做青春期情绪波动,班主任挨个谈心开导,没有人怀疑到看不见的精神力量头上。
七人回到宿舍,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喧闹。
房间桌面上摊开那封泛黄的旧信,沈知予带来的几份事件记录摆在一旁。纸上一条条写着学生失控时的表现:暴怒、崩溃、自我否定,事后全部恢复理智,对刚才的举动充满困惑。
“宋亚轩,你再仔细说说那些丝线的特性。”丁程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宋亚轩闭着眼,精神感知轻轻向外释放,眉头紧锁。
“丝线不会主动进攻我们七个人。”他缓缓开口,“手链的羁绊光芒相当于一层屏障。只要我们聚在一起,那些透明丝线会本能避开,不敢靠近。可一旦单独落单,依旧有被触碰的风险。”
“也就是说,它忌惮七人羁绊叠加出来的力量。”严浩翔指尖敲了敲桌面,“所以它不直接对我们下手,转而从周围普通人入手,一点点积攒力量。”
“但浸染程度有区别。”张真源认真分析,“篮球场那个男生属于浅层缠绕,情绪爆发过后,丝线可以轻易剥离,当事人记忆完整,只是短暂失控。可沈知予老师带来的记录里,有两个人情况更重,不仅仅是情绪爆发。”
浅层只是放大当下的情绪;深度缠绕,会开始篡改记忆。
这句话让房间内气氛又沉了几分。
刘耀文坐在床边,一直沉默,神色不安。
“怎么了?”贺峻霖注意到他不对劲。
刘耀文抬眼,声音低沉:“我同班的朋友,江屹。今天晚自习之前,我和他碰过面。他不只是情绪不好,他开始记错很多事情。”
江屹,是刘耀文入校以来关系最好的同班朋友。
今天傍晚见面的时候,江屹一口咬定上周刘耀文故意爽约,明明那天是江屹自己记错了时间。无论刘耀文怎么解释,对方都坚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错,语气带着委屈和怨怼。
“以前他不是这样。”刘耀文攥紧手掌,“性格大大咧咧,很少记仇。今天整个人都很拧,很多过往小事,在他嘴里全部变了模样。”
“记忆扭曲,是深度浸染的征兆。”马嘉祺手腕上的手链泛着微弱银光,“浅层只煽动情绪;当丝线在人身上停留足够久,就会悄悄修改脑海里的片段。深渊不用制造幻境,直接篡改当事人本身的回忆。”
“我们得去看看。”丁程鑫站起身,“越早干预,伤害越小。拖得越久,被篡改的记忆会越来越多,到最后本人根本分不出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被改写出来的。”
几人简单商议,不全部一窝蜂过去,避免引人注意。丁程鑫、刘耀文、马嘉祺三人前往教学楼晚自习教室;剩下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留在宿舍,持续感知校园内丝线流动的大致走向,同时联络沈知予。
夜晚教学楼灯火通明,各个班级晚自习的读书声隔着门窗传出来。
高三二班教室,灯光雪白。
江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课本,表面安安静静,和普通学生没有两样。只有凑近,才能看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
刘耀文轻轻敲敲玻璃窗。
江屹抬起头,看见刘耀文,眼神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隔阂,不似往日熟络。
三人示意他出来走廊。
走廊灯光惨白,走廊里偶尔有巡逻老师走过。
“耀文,还有事?”江屹抱着书本,语气疏离。
“关于上周约好打球的事。”刘耀文尽量放软语气,“那天是你记错时间,我一直在球场等了你将近四十分钟。”
江屹立刻皱起眉头,情绪快速往上翻涌:“你还要否认?我清清楚楚记得,是你临时说不来。我白跑一趟。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他的记忆已经被丝线改动,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宋亚轩远在宿舍,隔着一段距离释放感知,把信息通过意念悄悄传递过来:他身上缠绕了不止一根丝线,好几股拧在一起,扎根很深。已经开始侵入记忆区域。
马嘉祺悄悄抬起手腕,手链微光无声铺开,试着触碰缠绕在江屹身上看不见的丝线。
微光接触的瞬间,江屹猛地往后退一步,脑袋传来一阵刺痛,捂着头闷哼一声。
“好疼……你们干什么。”他眼神里生出警惕甚至敌意。
丝线已经和他的意识纠缠在一起,不能粗暴剥离。强行拉扯,会直接损伤他本身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不能硬来。”丁程鑫低声对另外两人说道,“浅层可以用光驱散,深度扎根之后,丝线已经和他本人的意识交织,蛮力会伤到江屹本人。”
江屹看着三人,心底的猜忌被丝线放大。
“你们今晚很奇怪。”江屹往后退,“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了什么,故意来针对我?”
被篡改的回忆不断发酵,无端的猜忌疯狂滋生。
就在僵持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值班老师巡班过来。
“你们几个,晚自习不在教室,站在这里干什么?”
江屹见状,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回教室,关上教室门,把三人隔绝在外。
隔着玻璃窗,能看见江屹坐回座位,低头看书,可肩膀绷得很紧。那些透明的丝线,依旧缠绕在他周身,如同细密的枷锁。
刘耀文望着窗户里面的朋友,心底压抑难受:“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变陌生,我们却不能直接动手。”
“急不来。”马嘉祺说道,“深度缠绕,需要循序渐进,一点点削弱丝线的扎根,慢慢把被篡改的记忆引导回来。急功近利只会毁掉他。”
宿舍那边传来意念信号,宋亚轩的感知捕捉到一条线索。
“校园里的丝线不是完全漫无目的飘散。”宋亚轩意念传来,“所有丝线,都会隐隐向着学校老实验楼旧址的方向微弱汇聚。那里早就废弃,现在是一片封闭的旧杂物院。没有任何人居住。”
几十年前初代实验室残存的旧址。
旧信里提到,深渊本源当年便是从那里被释放到现实世界。
“源头的痕迹,很可能就在那片废弃院落。”丁程鑫眼神凝重。
可深渊足够狡猾。它不会真身直接待在旧址。那处地点更像是丝线的中转节点,而不是本体所在。本体依旧潜藏在现实缝隙,无固定形体。
回到宿舍,七人重新汇合。
“江屹这边,我们制定计划。”丁程鑫说道,“耀文尽量多陪伴他,不要争辩那些被篡改的记忆,争辩只会加深他脑海里错误认知。我们分批靠近,用手链的羁绊微光,缓慢消融扎根的丝线。”
“但风险很大。”贺峻霖补充,“长时间靠近深度浸染者,即便有手链保护,我们也会持续接触大量丝线,日积月累,难保不会被间接影响。”
“老实验楼废弃院落,我们必须去探查。”严浩翔拿过纸笔,快速画出简易地图,“今晚后半夜,学校所有人熟睡之后,我们过去。看一看丝线汇聚的中转点藏着什么。”
刘耀文想起江屹刚刚充满隔阂的眼神,心里沉甸甸。
对手不再是锁在房间里的残响怪物。它钻进普通人的记忆与情绪,把相识的友人,慢慢变得陌生。
若是放任蔓延,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同学,记忆被扭曲,情谊被猜忌撕碎。
夜色更深,宿舍熄灯,整栋宿舍楼渐渐陷入沉寂。
窗外远处,那一片被铁栅栏围住的废弃旧实验楼院落,隐在浓重黑暗之中。无数看不见的精神丝线,如同潮水,源源不断向着那个方向缓缓流转。
第五十三章 完
下一章预告:后半夜七人潜入废弃实验旧址。院落里没有怪物,只遗留残破的旧设备。发现遗留的精神印记,深渊在这里留下一段录音残响,直接当众剖析七个人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伤疤。江屹的情况继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