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平息后的一周,育英中学回归表面上的平静。
档案室大门牢牢锁闭,锚点场修复完成,思念外溢、幻境偷袭全部成为过去。校园里依旧是上课、下课、操场喧闹的日常,绝大多数学生对曾经席卷这里的黑暗一无所知。
只是七个人,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普通的少年生活。
马嘉祺灵魂的旧伤在慢慢休养,记忆全数归位,但精神消耗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偶尔夜深的时候,封渊那撕魂裂骨的痛感依旧会短暂闪回脑海,让他在深夜骤然惊醒。
按照约定,每隔两天,他们会轮流去找沈知予,查看档案室远程监测平板上的数据,盯紧锚点场的状态。
仪器上的各项曲线,一直都十分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周五下午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走廊染成暖橘色。
丁程鑫、严浩翔按照轮值,来到沈知予的办公室核对监测记录。平板屏幕上,锚点场的波形平滑舒展,没有裂纹、没有能量外泄,一切看上去安然无恙。
“连续七天数据都很稳定。”沈知予指尖划过屏幕,“深渊被禁锢在锚点场内层,没有找到向外渗透的口子。”
严浩翔微微蹙眉,目光盯着那一排排跳动的数字:“太安静了。之前它一直步步紧逼,用尽各种手段蛊惑偷袭,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让人不安。”
“被锁死之后,它没有渠道对外输出精神力量,只能蛰伏。”沈知予合上平板,“只要锚点场不遭受外力破坏,它就只能困在里面。”
说话间,沈知予弯腰整理柜子底层堆积的旧档案盒。那是一批早年封存的资料,是几十年前实验室事件遗留的边角卷宗,之前一直压在角落,没有来得及梳理。
盒子堆放得有些杂乱,他伸手一拽,最外侧一只牛皮档案盒直接滑落在地。
盒盖摔开,泛黄的纸张散落一地,照片、手写笔记、老旧实验报告四处散开。
丁程鑫与严浩翔蹲下身帮忙捡拾。
大部分都是枯燥的实验记录、人员名单。就在这时,严浩翔指尖触碰到一只褐色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缄,火漆印记早已干裂破碎。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微微卷翘,一看就已经存放了数十年。
“这是什么?”严浩翔拿起信封。
信封表面只写了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迹:留给后来看见真相的人。
丁程鑫也看过来:“之前整理卷宗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封。”
沈知予愣了愣:“这批是初代实验室解散之后遗留的杂物,很多东西没有登记在册。应该是当年参与实验的某个人悄悄留下的。”
夕阳斜斜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破旧的信封上。
严浩翔小心拆开已经老化的封口,抽出里面薄薄几页信纸。
墨水已经褪色,字迹潦草凌乱,字里行间能看出书写者当时内心巨大的恐慌。
实验最初的目的,本是想要触碰灵魂与意识的边界。我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却打开了不该触碰的裂隙。
深渊,并不是裂隙衍生出来的产物。
它,是被我们人为投放进去的东西。
读到这一行,严浩翔的动作骤然顿住。
丁程鑫脸色瞬间沉下来。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默认:深渊是当年实验撕开空间裂隙之后,从裂隙当中泄露出来的黑暗存在。
可信纸上写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真相。
信纸继续往下。
我们从一处遗失的古老遗迹之中找到它的残息,妄想借用它的力量完成意识实验。我们把那一缕残息封进裂隙内部当做能量源。
后来它不断吞噬遇难者的思念与执念,一点点壮大,反噬了整个实验室。裂隙失控,悲剧就此开始。
我们只禁锢了它的一部分力量。真正的本源,从来没有被关在学校档案室的锚点场里。
档案室锚点场,困住的,仅仅只是它分裂出来的一缕残响。
“……什么。”丁程鑫低声喃喃。
他们拼尽生死、修补锚点场、拼尽全力禁锢的,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一道分身残响。
真正的本源,依旧游离在外。
信纸末尾,字迹愈发潦草,带着绝望。
它一直在通过残响观察我们。我们修补锚点场、封印残响,全部都在它的注视之下。残响被锁,对它而言不是灭亡,只是一次信息收集。它借那一缕残响,读完了我们所有人内心的软肋、羁绊、能力。
它知道马嘉祺封渊的灵魂印记,知道你们七个人羁绊的力量。
小心潜藏在现实缝隙之中的低语。它不需要黑雾,不需要怪物,它可以依附普通人的内心存活。
我留下这封信,希望后来者,不要重复我们犯下的错误。
信纸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远远传来操场上学生打闹的喧闹声。
严浩翔捏着泛黄的信纸,指尖微微收紧,纸张几乎要被捏出褶皱。
“我们打赢的,只是一部分。”严浩翔声音低沉,“真正的本体,还在外面。”
沈知予脸色彻底凝重,快速接过信纸反复阅读几遍:“这份信件如果属实,那我们之前所有胜利,都只是对方计划的一环。残响被禁锢,等于主动送过去让它窥探我们全部底细。”
“仪器为什么检测不到?”丁程鑫问道。
“因为本源根本不在档案室。监测平板从头到尾,只能捕捉锚点场内那一缕残响的信号。”严浩翔把信纸放回桌面,“所以最近才会一片死寂。残响被困,它不需要再通过残响发动攻击。接下来,它会换别的方式行动。”
夕阳慢慢下沉,办公室内光线一点点变暗。
与此同时,宿舍楼。
马嘉祺正坐在窗边看书,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安静垂着。
毫无征兆,手链骤然微微发烫。
不是以往那种爆发式的强光,只是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温热。
没有幻境,没有幻听。
只有一道几乎要被当成错觉的低语,极轻极快地划过他的脑海,一闪即逝。
【我已经读完你们全部。】
马嘉祺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窗外。
楼下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一张张普通少年少女的面孔,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那一刻,他清晰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人群的缝隙之中,静静注视着这里。
另一边,贺峻霖、宋亚轩、张真源、刘耀文,正结伴走回宿舍。
宋亚轩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我感知到了一点东西。”宋亚轩闭起双眼,精神感知向外铺开,“很淡,不属于锚点场那边。无处不在,散在空气里面,像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在周围人的身上。”
看不见,摸不着,仪器捕捉不到。
它依附人的内心情绪潜藏于现实。
丁程鑫和严浩翔拿着那封旧信快步冲出办公室,穿过教学楼,朝着宿舍方向狂奔。
黄昏的风卷起地上落叶。
曾经以为已经落幕的战争,仅仅只是刚刚掀开真正的序幕。
第五十一章 完
下一章预告:七人汇合研读信件,重新梳理整个事件真相。深渊本体依靠人心情绪潜伏,无法简单武力消灭。校园内接连出现普通学生精神异变事件,没有回声怪物,只有普通人内心被放大后的偏执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