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刚才贺峻霖母亲那句含蓄的担忧，像一粒细小的沙砾，悄悄卡在严浩翔心底。他放下手中的碗筷，主动起身收拾餐桌，动作麻利地擦拭桌面，刻意避开了和贺峻霖对视的机会。

贺峻霖看着他略显局促的背影，心里清楚，方才家人随口的几句叮嘱，又勾起了严浩翔藏起来的自卑。

严浩翔擦拭桌面的手顿了一瞬。

语气平淡，可整个人周身的气息明显低沉了不少。

贺峻霖走到他身侧，试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严浩翔下意识微微侧身，只是幅度很小，没有像冷战时期那样彻底躲开。

严浩翔将抹布叠整齐放进水槽边。

贺峻霖皱起眉。

严浩翔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筷，哗哗的水声暂时隔断了两人的交谈。

贺峻霖无奈地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那道紧绷的背影。雨夜剖白换来的温情，刚刚靠近的心，又蒙上一层薄薄隔阂。

当晚洗漱完毕躺上床，严浩翔没有习惯性从身后抱住贺峻霖，只是规规矩矩躺在一旁，双手放在身前。

贺峻霖主动往他那边靠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黑暗里，严浩翔呼吸轻轻放缓。

贺峻霖伸出手，径直握住严浩翔微凉的手掌，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严浩翔的指尖微微蜷缩，反握住贺峻霖的手，力道轻柔，带着一丝不安。

贺峻霖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是连日来十分难得的亲昵姿态。

严浩翔沉默许久，低声应下。

看似达成共识，但贺峻霖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正放下心底的纠结。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表面相处融洽，一起做饭、上下班同行，只是严浩翔总是默默包揽全部家务，默默规划开销，处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变得过分懂事。

周三傍晚，贺峻霖正在公司加班，手机再次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楼梯间接通通话。

“峻霖，前两天跟你说完浩翔的情况，我这两天一直放心不下。”

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满是真切的焦虑。

“阿姨打听了，长期身体调理要花费不少精力金钱，谈恋爱是一时心动，过日子是十几年的柴米油盐。”

贺峻霖压低声音解释。

“缩减开支只是权宜之计啊。”

母亲叹了一口气。

“妈妈不是逼着你分开，只是希望你多留一条后路。如果以后病痛反复，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稳定只是现阶段，谁也没法打包票以后。”

听筒对面的话语一句句传来，贺峻霖捏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我是你妈妈，自然要替你考虑最坏的情况。”

母亲的语气软下来。

“有空的时候，好好和浩翔聊聊未来规划吧，看看他有没有长久过日子的打算。”

通话结束，贺峻霖靠着墙壁长长呼气，满心疲惫。

他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严浩翔，打算自己消化掉这份压力，避免再次刺激到敏感的对方。

可当天晚上回到家，他反常的低落状态，第一时间就被严浩翔捕捉到了。

严浩翔端出热好的晚餐，将一碗温热粥推到贺峻霖面前。

贺峻霖舀着粥，勉强扯出笑意。

严浩翔定定注视着他躲闪的眼神。

贺峻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严浩翔垂下眼帘。

贺峻霖不想隐瞒，轻轻点头。

严浩翔放下勺子，情绪慢慢沉下去。

贺峻霖放下碗筷，认真看向对面的人。

严浩翔反问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贺峻霖站起身，绕到餐桌另一侧，坐到严浩翔身边。

他微微倾身，胳膊轻轻环住严浩翔的肩膀，气息安静地落在对方耳畔，亲昵又克制。

严浩翔浑身一僵，慢慢放松身体，脑袋不自觉靠向贺峻霖的肩头。

连日积攒的压抑在此刻悄悄软化。

贺峻霖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缓慢。

严浩翔沉默地靠着他，安静享受这份独有的安抚。

只是藏在心底的念头，依旧没有彻底消散。他暗暗盘算着，即便不能做高强度副业，也要悄悄寻找低消耗的方式增加收入，尽可能减轻贺峻霖的负担。这份心思，他悄悄藏在了心底，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夜色渐深，收拾完餐桌，两人一同洗漱休息。

这一晚，严浩翔主动伸手，轻轻圈住贺峻霖的腰，将人牢牢揽在怀中。肢体贴合的温度，冲淡了大半白天的焦虑。

贺峻霖反手搂住他的腰，在黑暗里轻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