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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岁岁有霖

那句话落下来之后,房间里长时间没有声响。

床头灯的光晕范围很小,大半间屋子沉在淡淡的阴影里面。严浩翔还维持着被拽得微微俯身的姿态,下颌处还残留着贺峻霖指尖的温度,可心底那道墙,并没有被一句话轻易推倒。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顺势靠近。只是慢慢直起身子,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了那一点纠缠的距离。

贺峻霖的手悬在半空,就这样落了空。

贺峻霖
贺峻霖

“你还要躲开我。”

严浩翔垂着眼,肩膀绷得很紧。

严浩翔
严浩翔

“贺儿,我们都冷静几天吧。”

贺峻霖望着他,眼底的委屈慢慢沉淀成一层寒凉。

贺峻霖
贺峻霖

“冷静什么,冷静到你说服自己,理所应当推开我吗。”

严浩翔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我自己都理不清。”

他不想争吵,也做不到坦然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身体的隐患、对未来的恐惧,还有那份根深蒂固的自卑感拧成一团,缠绕着他。继续亲密,对他而言变成了一种负担,他总觉得自己不配再拥有这些安稳的温存。

那一晚,没有进一步的对峙,也没有和解。

严浩翔抱了一床薄被,径直走向客厅沙发。

地板上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贺峻霖坐在床边,没有阻拦。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出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沙发,同一个狭小的屋子,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冷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吵架,没有怒吼摔东西,恰恰是这份安静,才最磨人。

白天两个人依旧要照常生活上班。

清晨,贺峻霖走出卧室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严浩翔人已经准备出门,穿戴整齐,背着包,看见他,也只是淡淡瞥过来一眼。

严浩翔
严浩翔

“早饭做好了。”

贺峻霖看向餐桌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贺峻霖
贺峻霖

“你不必用做家务来补偿我。”

严浩翔指尖捏着背包肩带,顿了顿。

严浩翔
严浩翔

“我只是该做。”

说完这句话,他便换好鞋,开门离开。

门咔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只剩贺峻霖一个人。餐桌上的食物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可一点暖意都传不到心里。

往后几日都是这样。

家里的家务依旧被严浩翔包揽,地板拖得干干净净,碗筷永远会及时洗好,衣物晾晒折叠整齐。他恪守着一种近乎客气的分寸,该做的琐事一件不落,唯独关闭了所有情感上的沟通。

两人遇上,对话只局限于生存必需。吃饭、天气、物业缴费,绝不触碰感情相关半个字。

避开一切肢体接触,视线也很少交汇。

晚上严浩翔依旧睡沙发。深夜贺峻霖起夜路过客厅,能看见沙发上蜷缩的那道轮廓,月光从阳台透进来,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贺峻霖很多次站在原地,差一点就走过去。

可每次,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害怕自己主动靠近,得到的依旧是委婉的避让。那份自尊,也不允许他一次次贴上去被推开。

周五的傍晚,贺峻霖先下班回到家。

他刚把包放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是严浩翔的朋友林屿发来的群消息。

【周末有空吗,出来聚一聚,好久没见你们两个了,老地方火锅馆。】

没过几秒,严浩翔的手机放在玄关柜子上,屏幕也同步亮起,弹出同样的邀约。

贺峻霖盯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没过半小时,严浩翔开门回来。

他脱下外套挂好,看见了站在玄关的贺峻霖。

贺峻霖
贺峻霖

“林屿约周末聚餐,看见了吗。”

严浩翔弯腰换鞋,动作停顿片刻。

严浩翔
严浩翔

“看见了。”

贺峻霖
贺峻霖

“要去吗。”

严浩翔抬眼,目光短暂和他相撞,又迅速移开。

严浩翔
严浩翔

“都邀请了,不去不太合适。”

贺峻霖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浅。

贺峻霖
贺峻霖

“现在我们这个状态,出去见朋友,不觉得尴尬?”

严浩翔指尖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严浩翔
严浩翔

“总不能让旁人看出不对劲。”

贺峻霖听到这句话,心底涌上一阵无力。

贺峻霖
贺峻霖

“所以,还要在外人面前演一切安好。”

严浩翔没有接话,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处理晚上的晚饭。

抽油烟机嗡嗡的声响响起,隔绝了两个人继续交谈的可能。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面条,两张椅子隔着很远,各自低头吃碗里的食物。餐桌之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严浩翔
严浩翔

“周末聚餐,有不少人都会到场。”

严浩翔忽然开口。

贺峻霖扒拉着面条。

贺峻霖
贺峻霖

“我知道。”

严浩翔没说话

贺峻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贺峻霖
贺峻霖

“严浩翔,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跟我聊,不解决,就靠着演戏糊弄过去?”

严浩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现在给不出什么答案。”

贺峻霖
贺峻霖

“所以就拖着我。”

严浩翔
严浩翔

“我没有想要拖着你。”

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痛苦。

严浩翔
严浩翔

“我只是真的很怕,如果以后身体反复,给你的人生带来一堆麻烦。与其到时候两败俱伤,是不是趁早拉开距离才是正确选择。”

贺峻霖胸口闷得发疼。

贺峻霖
贺峻霖

“正确选择是由你来替我做决定的吗。”

严浩翔闭上嘴,不再争辩。

这是冷战以来,两人谈论这件事说得最多的一次,却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吃完饭,严浩翔默默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贺峻霖独自回到卧室,关上房门。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委屈、不甘、心疼混杂在一起。他能读懂严浩翔的恐惧,却无法接受这种“为你好”式的自我牺牲。

深夜。

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贺峻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可以看见客厅漏进来的一点微光。

他悄悄起身,走到门缝边往外望。

沙发上的人并没有睡着。

严浩翔背对着卧室方向,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他半张脸,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似乎还在查阅和病情相关的内容。

贺峻霖静静看了几秒,没有走出去。

他退回床边坐下来。

明明共处一室,两颗心却隔得遥遥远远。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击碎严浩翔心里筑起的高墙,不知道这份感情,会不会就这样慢慢消耗殆尽。

距离周末聚餐只剩两天,那场即将到来的聚会,像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他隐约预感到,到了人多的场合,那些藏在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未必能够一直遮掩得住。

窗外偶尔有晚归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屋子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