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 同伴的去处

林晓从罗马法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坐火车到那不勒斯。他去了拉韦洛太太的出租屋。LK05、陈渡、LK06都在。

老太太开了门，看到他，笑着看了他一下。“林先生。”

“你回来拉！”

他点了点头上楼，进了客厅，LK05、陈渡、LK06LK06都在，三个人看到他进来，都抬了头。

林晓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克莱因瓶的碎片掏出来放在桌上。三个人看着那些碎片，没有人说话。

“瓶子碎了。”林晓说。“三家的族长，两个疯了，一个认罪判了十五年。事情终于完结了。”LK05大出了一口气：真不容易呀！”

“是啊。”林晓说。“有一件事，我父亲的研究，那台装置的设计，四维空间的成果，这些东西都不应该属于三家，也不属于意大利。它们应该回到国内，交给能继续研究它们的人。”

LK05看着他。“应该的，这份研究成果带着你父亲的血泪”

林晓说：“我父亲当年把研究成果带出来，是为了不让三家拿它做坏事。现在三家倒了，东西应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LK05手稿整理了一遍。林坤的设计图纸、装置的折叠原理、四维空间的实验记录、三家地下实验的全部数据。这些东西装进一个防水布袋里，交给了林晓。

“你带回去。”LK05说。“这些东西如果留在国外，迟早会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带回国内，交给能管这件事的机构。”

林晓把布袋收好。

当天晚上，四个人坐在客厅，喝了一顿酒。酒是LK00当初从渔港带回来的，一瓶本地酿的烈酒，还有一包干酪、几块面包、一盘蔬菜沙拉、一碗红菜汤。老太太把楼下的小桌子搬上来，铺了一块旧布，摆了四只杯子。

LK05先倒了一杯，举起来。“敬林坤。”

三个人跟着举杯。林晓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第二杯，陈渡倒的。“敬这一路。”

四个人喝了。

第三杯，LK06倒的。他倒得很慢，倒满之后，看着林晓。“敬活着回来的人。”

林晓把杯子攥在手里，没有立刻喝。他看了一眼LK06。那个人瘦，肩胛骨支出来，但眼神很稳。他想起LK06从地下跟出来的时候说的话——“我没别的地方去。”现在他有地方去了。

“敬活着的人。”林晓说。

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喝到一半，林晓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包是深灰色的，拎起来沉甸甸的。他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钱。票子是美元，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钱，你们拿着。”林晓把帆布包推到桌子中央。

LK05看了一眼包里的钱，没有动。“哪来的？”

“一年多前从黑手党手里拿的。”林晓说。“雇凶杀人的那个组织。我离开小镇之前，从他们的保险柜里取了一笔现金，上千万美元。这笔钱是他们这些年的敲诈勒索、强取豪夺的非法进账。他们不配拿着。”

LK05他看着那包钱，又看了一眼林晓。

“你们三个跟我走了一路。从疗养院地下出来，穿过市府，在罗马躲追捕，把材料递出去。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林晓说。“还有LK00。他在市府的时候送烟给我们指路，在卡索拉客栈留布包和简图，在渔港安排船，在追杀的时候替我们探路。他也该有一份。”

“LK00在渔港那边等着。他跟着我们一起走。”

“那就留一份给他。”

林晓从帆布包里数出四份钱。一份给LK05，一份给陈渡，一份给LK06，一份留着给LK00。四个人，每人五十万。

“这些钱，你们拿着。”林晓说。“够你们在任何一个地方安家。找个小镇，买间房子，做点小生意。不用再躲了。”

LK05看着面前那沓钱。“你的钱，够不够用？”

“够。三大家族会有民事赔偿，父亲在瑞士银行给我留了一大笔钱，黑手党的钱还有不少，够我用几辈子了。”

陈渡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我们三个用不着这么多。”

“用不着也拿着。”林晓说。“以后的路还长。你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哪。”

LK06从角落里站起来。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好，然后看了一眼LK05和陈渡。“拿着吧。这是他的一份心。”

LK05看了林晓一眼，伸手把自己那份收好。陈渡也跟着收好。桌角那一份留着给LK00。

分完了，林晓又拿出几沓钱，放在桌角。“这五万，给老太太。她替我看着密室，买吃的，取信件，传递消息，担了很大风险。那些人来搜的时候，她没有说。”

老太太站在密室门口，手里攥着围裙角。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太多了”

“拿着。”林晓走过去，把手里的钱放在她手里。“您担了风险。这是您该得的。”

老太太看着手里的钱，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推。她把钱收进围裙口袋里，抬手拍了一下林晓的胳膊，力度很轻。

LK05坐回椅子上，“我们三个人不回国内了。LK00在渔港那边留了一条线，我们跟着他走。以后在哪落脚，再看。”

“保重。”林晓说。

LK05点了一下头。“你也保重。”

第二天早上，林晓从老太太的出租屋出来。他背着那个防水布袋，口袋里装着克莱因瓶的碎片和半枚分币。LK05站在门口，陈渡和LK06在他身后。

拉韦洛太太站在门槛里面，手里攥着围裙角。她没有出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林晓转过身，沿着土路往南走。天还没有大亮，巷子里没有人。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