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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虎穴取证

以四维空间为刀,我诛杀灭门仇敌

自从前往橄榄谷围剿老宅的手下仓皇狼狈归来,带回目标在七八人全程紧盯、无死角围困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诡异经历后,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便死死压在罗西的心底,让他终日心绪不宁、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他纵横黑道数十年,一生只信奉金钱的力量与枪炮的强权,毕生依靠暴力、阴谋算计、权术博弈立足一方,向来嗤笑世间所有鬼神虚妄、灵异怪谈、未知玄学,从不相信任何超脱科学常理、违背物理规则的诡异现象。但七八名精锐手下同时亲眼目睹、细节完全统一、口径毫无偏差的诡异画面,人数众多、场景真实、细节清晰,使他异常重视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林晓突破重围凭空消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巴勒莫黑手党大本营,黑手党党徒无不噤若寒蝉、惊慌失措。这种恐慌情绪到处传播,传来传去什么:“林晓三头六臂,身高一丈;林晓蓝头发,红眼睛,一步窜出几十米。”罗西为了禁止谣言传播,不惜亲手枪毙两个黑手党党徒 ,谣言才渐渐消失,但是恐慌情绪仍在四处蔓延。

这时,林晓出手了。林晓借着沉沉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绕至别墅后侧的盲区,他激活胸口的克莱因瓶,瞬间开启四维空间通道,直接踏入的四维夹层。他悬浮在宝库上方的夹层空域之中,凝神观望。

他闭上眼,让自己“展开”。

在三维人的肉眼之下,那是一种会令视网膜直接过载的畸变。他原本一米八的人形轮廓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头顶和脚底,向两侧拉伸,随即从胸腔正中央裂开一道细缝——那道缝没有流血,反而向外喷涌出无数细密的光丝,每一根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谱频率。他的皮肤像剥落的墙皮一样卷曲、透明化,露出里面并非内脏的几何结构:那是十二个首尾相接的环状光束,相互嵌套,旋转方向彼此相反,每一个环上都流淌着数字般的光点。他的双腿融化成一片瀑布状的流影,手臂消失后又从后脑勺的位置重新生长出来,指甲盖变成六边形的小镜面,映照出花园里每一片叶子的背面。

守卫盯着监控屏,只看见第三号摄像头的画面突然蒙上一层油膜般的彩虹色。

“电压不稳吧。”守卫打了个哈欠,拍了拍监视器。

林晓已经不在花园了。他沿着第四维轴——那条他称之为“时间深度”的方向——平移了自己的相位坐标。罗西的地下宝库对他来说,不再是一堆混凝土和钢板的组合,而是一张平铺在四维空间里的羊皮纸。他看见了宝库的所有层次同时呈现:顶层的通风管道、中层的防爆混凝土夹层、底层的金库旋门,甚至那扇门背后保险箱的转盘齿轮,所有结构像摊开的卷轴一样并列在他视野里。他伸出重新凝聚成“手”的那团光簇,手指无限细长,越过墙壁的原子间隙,直接触碰到了保险箱内部。

“内翻。”他默念。

宝库的墙壁在四维曲率上被捏住一个点,像是从内部拉拽一只袜子的足尖。混凝土、钢筋、隔热层、防钻板,所有的三维边界都随着那个点的移动而向外翻折——不是破碎,不是炸开,而是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沙滩,宝库的“内部”被整体翻到了“外部”。林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保险箱正前方的地毯上。周围墙壁完好无损,门锁纹丝不动,连地板上的灰尘都没有多一道划痕。

只有气压微微沉了一下,随即恢复。

他没有浪费时间。

面前的保险箱重达一吨半,钛合金外壳,虹膜加掌纹加声波三重解锁,但林默只是将手掌(此刻它看起来像一团半透明的凝胶)贴在锁舌的位置,然后“声明”了一个新的事实:这扇门已经开了。他在四维的因果层上,把“打开”这个结果直接粘贴到了“未开”之前。没有任何齿轮转动声,没有任何电机轰鸣,沉重的钛合金门就那样——消失了。不,是向外平移了半米,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切掉了一帧时间轴。

里面码放着一捆捆的美钞,每一捆都用塑封膜包裹。上层是珠宝托盘,红宝石、蓝钻、祖母绿,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最深处藏着一个钛金属匣子,里面是U盘和若干纸质文件——罗西这些年收买司法高层、伪造车祸、销毁尸检报告的原始证据。3

段评

是啊,盗罪证,顺手牵羊,把巨额资金财宝拿走,爽歪歪!

林默用思维展开了一个“四维口袋”,那是一个封闭在他自身几何结构内部的额外容积。他的胸腔光环开始加速旋转,产生一种引力透镜般的扭曲。钱、珠宝、U盘、文件——所有物品在他触碰之后,就像水流入下水道一样,被吸入那十二个光环中央的黑暗区域。没有体积增大,没有重量变化,他的身体依然是一团脉动的光流。三千万美元现金和五千万市值的珠宝,此刻蜷缩在他的“影子”里,占用的三维空间比他自己的拳头还小。

他故意留了一颗红宝石在托盘边缘。

然后他重新站直——在三维人的视角中,他恢复了人形,但皮肤依然呈半透明,骨骼发出微弱的荧光。他转身准备“翻折”空间离开,但就在那一刻,监控墙前的守卫终于发现了异样:九宫格中第五个画面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冻结”——但那是设备故障吗?不,冻结的画面里,保险箱的门是关着的,然而同一时间另一个角度的摄像头却拍到门是敞开的。两个画面互斥,像是现实本身产生了矛盾。

守卫按下警报按钮。

林默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蜂鸣声,但他不慌。他重新沿第四维轴拉起自己的相位,身体又一次开始“解体”成光流。然而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刚才他站立过的地面,那块波斯地毯的绒毛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倾斜,大约五度,向西南方向偏转。那是他“内翻”空间留下的永久曲率痕迹,即便他消失了,这块地毯的纤维方向也将永远与地板格格不入。

他走了。宝库内恢复了静默,墙壁完整,门锁未损,六名守卫冲进来时只看见敞开的保险箱、空荡荡的架子和地上那颗孤零零的红宝石。监控录像被反复播放,最终所有专家都确认了一点:那些美元和珠宝消失的那几帧画面里,空气本身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折射——仿佛有一个由光丝拧成的人形轮廓,正穿过墙壁向外走去,他的背影是透明的,可以同时看见前胸和后背,而他的双臂像融化了一样滴落成数不清的银色细线。

林晓从罗西别墅离开之前,来到罗西卧室,在他的上方褶皱里冷冷凝视着他很久很久。罗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醒来,环顾四周疑惑不解,然后又酣然入睡。林晓在他的枕旁放了一块绿宝石,并留下一张字条:罗西,我来过了。现在我取你人头如探囊取物。你等着,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罗西第二天凌晨从情妇床上被叫醒,看到那块绿宝石和字条暴跳如雷。他回想起昨夜那种奇异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头皮发麻。

看着那截监控慢放,他脸色铁青。 那段录像的最后,那个透明轮廓在彻底消失前,回头看了一眼镜头。他的“面孔”是一团不断翻滚的环状光谱,但在某个瞬间,那些光谱凝聚成了一双他永远忘不掉的眼睛——林晓的父亲,几个月前杀害时那双不甘而惊惶的眼睛。

罗西摔了茶杯。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块地毯的倾斜纹路正在以每小时零点一度的速度向整个地下室蔓延。三个月后,这座宅邸的所有墙角都将变成钝角,所有门框都将扭曲成菱形。物理学家会称之为“残余高维应力释放”,但罗西只会把它看作一个幽灵正在慢慢把房子揉成一团废纸。

林默在城郊的出租屋里,把U盘插入电脑。文件完好无损,面额最大的一摞美钞从四维口袋里吐出来时还带着保险箱内残余的冷气。他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是罗西在某次宴请时递给警察局长一张银行卡的瞬间——卡号和指纹都清晰可辨。

他关掉电脑,把一枚红宝石放在亡父的遗像前。

窗外天亮了,而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普通人模样。没人知道这个男人昨晚曾将自己的骨骼拆解成十二道几何光束,穿过了三十米厚的土地,像翻阅一张纸那样翻开了仇人的宝库。只有他的左手小指还残留着轻微的透明感,指尖偶尔能透过皮肤看见血管反方向流动的血细胞——那是“因果剥离”留下的副作用,永远抹不掉了。

但他笑了笑。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