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攥着皱巴巴的试镜号码牌,缩在等候区的角落。
旁边几个同来试镜的小艺人正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她垂着眼帘,长睫盖住眼底的冷光,手指无意识转了转腕上那串看似普通的黑檀木珠——那串珠子刻着她公司的隐形logo,整个娱乐圈独一份。
轮到她进场,刚推开门就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抬眼就看见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见线条冷硬的下颌。

让让,挡路了。
苏晚往旁边挪了半步,心里吐槽这十八线素人脾气还挺大,面上却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捏着号码牌的指尖都泛了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脚步顿了顿,侧头扫了她一眼,喉咙里溢出声极低的笑,没说话就抬脚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刚要进试镜室,就听见里面的评委堆着笑跟刚才那男人打招呼的声音,一口一个“陆老师您怎么亲自过来选配角了”。
她攥着号码牌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老师?
哪个陆老师?
总不能是那个三年没接戏的顶流影帝陆沉洲吧?
里面传来评委的喊声:“下一位,苏晚。”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抬脚进去。
刚站定,就听见刚才那道冷硬的男声从评委席方向传来。

抬起头来,把你准备的片段演一遍。
好、好的老师。

她佯装紧张地抬眼,正对上陆沉洲噙着笑的眸子。
她指尖无意识蹭过腕上的黑檀木珠,面上怯意半点没露,顺着台词就入了戏。

停。
陆沉洲指尖敲了敲桌面,视线落在她腕间那串珠子上,弯了弯眼。

你这手串,挺特别。
啊?哦、路边摊九块九买的,老师要是喜欢我下次给您带一串?

陆沉洲低笑出声,指节抵着唇没接话。
旁边的副导演瞪圆了眼,一个劲给苏晚使眼色。

行啊,那我等着。你这角色,先定了。
啊?谢谢老师!

苏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指尖把木珠攥得更紧了点。
她刚鞠完躬要退出去,就听见陆沉洲又开口。

记得明天来剧组报到,顺便把你说的九块九手串带来。
啊?哦好!我肯定记得!

苏晚脚步骤然一顿,扯着嘴角应完,出门就咬了咬牙。
合着这影帝是故意在这等她呢?
她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就看见陆沉洲靠在墙边,鸭舌帽摘了拿在手里,挑着眉看她。

九块九的手串,别忘了。要是买错了,角色可就不算数了。
您放心,肯定给您挑个最像的!

陆沉洲挑了下眉,指尖转了转鸭舌帽。

不用挑最像的,就要你手上这串同款。
苏晚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
您可真会挑,这串我戴了三年,市面上都断货了。


那我不管,说好的九块九,你得兑现。
苏晚气结,指尖把那串木珠搓得发烫。
行啊,那您先把九块九转我?概不赊账。

陆沉洲哦了声,当真掏出手机点开了收款码。

加个好友转你,顺便把剧组定位发我?
苏晚瞪了他两秒,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先说好了啊,钱到账手串明天就给你,别回头说我讹你。


放心,我还能坑你九块九?
手机叮的一声,苏晚低头一看,转账备注赫然写着“买手串定金,多的算下次的”。
下次?你还想囤多少串啊陆老师?

陆沉洲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得眼尾都弯了点。

先囤个十串八串的,省得你说我压榨新人。
不远处副导演探出头喊陆沉洲,他挥了挥手,冲苏晚抬了抬下巴。

明天见啊,九块九老板。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刚要走,就听见旁边刚才嚼舌根的几个小艺人凑了过来,眼神满是嫉妒。

你刚才跟陆老师说什么呢?还加好友?
没什么,谈个九块九的生意。

苏晚晃了晃手机,揣兜里转身就走,留那几个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九块九的生意?你糊弄鬼呢!陆老师是什么人能跟你做这种生意?
苏晚脚步没停,抬了抬腕子晃了晃那串黑檀木珠,头都没回。
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也让陆老师跟你谈啊。

身后那几个人气的直跺脚,她哼着小曲拐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苏晚手机就震了下。
点开是陆沉洲发来的消息,还附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对了,明天记得带剧本,第一场就拍你的戏。
知道了陆老师,忘不了您的手串。

她对着屏幕撇了撇嘴,指尖却不小心按了个捏脸的表情包发出去。
苏晚手忙脚乱想撤回,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哦?刚加好友就捏脸啊?
手滑!发错了!


行,那明天见面捏回来,算利息。
苏晚看着屏幕脸唰的一下热了,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苏晚把手机按黑揣进兜,脸还烫得慌。
刚出大厦门口,她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门大得震耳朵。
喂?张姐?

#100901234 我的祖宗!你是不是傍上陆沉洲了?试镜成了?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叹气。
什么傍上啊,就谈了个九块九的生意。

#100901234 九块九?你跟我这闹呢?陆沉洲那抠门性子能跟你做九块九的生意?
真的,骗你干啥,他还说要囤十串八串呢。

#100901234 我看你是试镜试傻了!赶紧回来,我给你捋捋剧本!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苏晚挂了电话,低头瞅了眼腕上的木珠,又摸了摸兜里的试镜通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刚要拦车,手机又震了下,还是陆沉洲的消息。

对了,别忘了明天带杯冰美式,全糖,算手串的赠品。
苏晚气得差点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
你要不要脸啊?九块九还想要赠品?


刚才捏脸表情包的利息,我还没跟你算呢。
苏晚看着屏幕咬了咬后槽牙,恶狠狠回了个“知道了”,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探出头问去哪,苏晚报了小区名字,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又震了下,还是陆沉洲的消息,附了个狗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冰美式别忘放冰啊,谢谢九块九老板。
知道了!再催加钱!

苏晚气呼呼按黑手机,耳根却悄悄热了半分。
第二天苏晚拎着冰美式揣着手串刚进剧组,就被陆沉洲堵在了化妆间门口。

挺准时啊,冰美式带了?
给给给,手串也在这,赶紧拿好,咱俩两清了啊。

陆沉洲接过冰美式咬了口吸管,笑得眼尾发弯。

两清?那刚才的捏脸利息,还没算呢。
苏晚脸一红,抬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手串。
你还要不要脸了?我都给你手串了!

陆沉洲笑着往旁边躲了躲,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腕。

别急啊,等下拍完戏,慢慢算。
不远处副导演扯着嗓子喊人,陆沉洲冲她挑了挑眉,转身先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跺了下脚,转身进了化妆间。
刚坐下,化妆的小姑娘凑过来挤眉弄眼。
#100921045 晚晚姐,你跟陆老师关系这么好啊?他平时都不跟别人搭话的。
什么好啊,他就是个抠门的奸商。

#100921045 啊?奸商?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化妆刷都停了。
门外刚好传来陆沉洲的咳嗽声,苏晚抬头就看见他扒着门框,似笑非笑看着她。

哦?我是奸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