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深处盘踞着一处被神明遗弃的古老祭坛,风沙终年卷着砂砾,磨蚀石质图腾的纹路。伊莱身披独行者暗色系斗篷,孤身跋涉在这片荒芜之地,肩头的猫头鹰紧紧收拢羽翼,锐利双眼时刻警惕四周潜藏的未知危机。
他是游离于所有族群之外的独行者,依靠与生俱来的预知能力躲避灾祸,从不主动与任何人结伴。过往无数次预言里,他亲眼见证同伴被厄运吞噬,于是刻意封闭内心,选择一人走完漫漫长路。预言是馈赠,亦是枷锁,他看透无数悲剧结局,索性斩断所有羁绊,独自对抗命运安排的劫难。
这天黄昏,祭坛中央传来微弱的祷告吟唱。伊莱警觉地握紧手中图腾,缓步靠近,看见了跪坐在石像前的撒玛拉。
撒玛拉一身充满异域神明风格的装束,周身萦绕着神秘的祭祀气息,指尖轻触地面,正在稳固祭坛微弱的法阵。她是虔诚的信仰者,以法阵连通隐秘空间,守护这片荒漠仅存的古老力量,日复一日独自驻守这片死寂祭坛。察觉到身后气息,她缓缓回头,眼眸沉静,带着常年与孤寂相伴的疏离感。
“闯入祭坛的旅人,这里被诅咒之力环绕,再向前,你会被卷入法阵裂隙。”撒玛拉声音清浅,带着祭祀独有的肃穆。
伊莱肩头的鸮发出一声低鸣,脑海中瞬间闪过破碎画面:祭坛即将崩塌,风沙会吞噬整片区域,留守此地的她会被掩埋在乱石之下。他本可以视而不见,转身继续自己的独行之路,可那幅惨烈的画面反复盘旋,让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我看到了你的结局。”伊莱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今夜狂风来袭,法阵支撑不住,祭坛会彻底坍塌。”
撒玛拉微微一怔。她早已感知到力量日渐衰弱,却不愿放弃世代守护的祭坛。信仰是她唯一的支柱,哪怕付出代价,也不肯轻易离去。“这是我的使命,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不会离开。”
两个同样习惯孤独的人,第一次有了交集。伊莱没有强行劝说,只是默默留在祭坛外围,借着鸮的视野,帮她观测风沙动向、排查法阵四周松动的石块。他从不主动搭话,只是在她灵力消耗过度、身形摇晃时,悄悄递上随身携带的清水;在暗处的恶灵被风沙唤醒、伺机偷袭时,第一时间动用预言能力提醒她规避攻击。
撒玛拉渐渐发觉,这个沉默寡言的独行者,嘴上始终保持距离,行动却处处为她兜底。她搭建新的空间通道加固法阵时,伊莱便帮她清理阻挡通道的碎石;她彻夜吟唱祷文维持能量,伊莱就安静守在一旁,替她抵御深夜刺骨寒风。
长久独处造就的坚硬外壳,正在一点点软化。伊莱原本认定独行才是唯一安稳的选择,可撒玛拉坚守信仰的模样,打破了他预言里一成不变的悲剧;撒玛拉常年孤身对抗孤寂与危险,第一次有人提前为她预判危机,护她周全。
狂风如期而至,地面剧烈震颤,祭坛石块不断滚落。撒玛拉拼尽全力开启逃生通道,伊莱根据预知精准指出通道最稳固的方位,两人并肩冲进安全区域。
风暴平息后,残破的旧祭坛沦为废墟。撒玛拉望着破败的遗迹,神色落寞。伊莱站在她身侧,斗篷被微风轻轻吹动:“预言不会只有一种答案,不必困在一处原地死守。”
撒玛拉抬眼看向这位特殊的同行者。曾经她的世界只有祭坛与神明,伊莱的世界只有前路与孤独,而今,孤途之上,神谕与信仰彼此相拥。独行者不再独自奔赴未知远方,祭祀也不必永远驻守荒芜祭坛,往后风沙万里,他们可以一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