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深夜，老城街道灯火摇曳，街边零星还有酒馆传出欢快的吉他歌声。

七个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租住的公寓，窗外晚风穿过窗台，送来淡淡的花香。简单洗漱过后，大家没有立刻休息，围坐在客厅，复盘刚刚结束的东西方民间文化沙龙。

“今天整场沙龙下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释然，“酒馆这种随性松弛的场地，确实特别适配西班牙的氛围。没有条条框框的流程束缚，反而让所有人都愿意敞开心扉交流。”

温知遥轻轻摩挲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当地人的热情。不需要讲多么深奥的茶文化理论，只是坐在一起喝茶闲聊，聊聊朋友聚会、日常消遣，很自然就拉近了距离。当然也能看得出来，清茶对于他们依旧是陌生饮品，很多人只是浅尝一次，很难真正读懂东方饮茶背后漫长的文化底蕴。不过能有一次体验，就已经足够。”

苏清禾整理着桌上糕点模具，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美食这块聊得很愉快。西班牙厨师跟我讲了很多当地节日宴席的故事，不管是他们盛大的节庆小吃，还是我们中秋的桂花糕，内核都是家人团圆的温情。口味各有喜好，但是人世间烟火亲情，不分国界。”

江叙雪手里把玩着舞者赠送的手工配饰，眼里还留着当晚舞蹈碰撞带来的触动：“弗拉门戈毫无保留释放情绪，古典舞讲究含蓄内敛，两种极致。今天互相学习简单肢体动作的时候特别奇妙，语言说不清楚的感受，身体能够直接体会。可也能发现，长久根植在民族骨子里的审美，不是短短一次交流就能改变的。”

夏星眠翻开布包，小心翼翼拿出那件和西班牙匠人共同完成的陶艺作品，陶坯之上水墨简淡山水，点缀浓烈艳丽的伊比利亚彩绘，独一无二：“和陶艺匠人联合创作，是本次沙龙最大收获。他惊叹水墨留白的意境，我沉醉于他们大胆热烈的色彩。这件合作陶器，就是两种文化最好的见证，不必完全同化，彼此交融一部分就足够珍贵。”

宋屿摊开吉他乐手写的民谣曲谱，纸上潦草洒脱的音符：“即兴合奏的时候氛围特别好，吉他热烈节奏配上竹笛清亮音色，碰撞出意想不到的效果。音乐确实是跨越语言的桥梁，即便听不懂彼此的话语，旋律一响，情绪就可以互相传递。”

季聿把玩着桌上一套小型榫卯构件，语气依旧平实简洁：“砖石陶土与木头，东西方截然不同造物选择。上手揉捏陶土，才真切体会他们手工烧制器物的匠心；匠人反复拆装榫卯，也感慨木构的精巧。手艺没有高低，只是一方水土造就一方工艺。”

客厅安静片刻，一路走来，日本、马来西亚、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五个国家，五种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五种不一样的交流形式。

陆时衍缓缓说道：“最刚开始出发参加第二季，我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总想把我们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完整地展示出去。一路走到现在才彻底明白，文化传播不是强行灌输，不是一定要对方全盘接受、完全读懂。我们远道而来，把东方的手艺与生活方式带到这里，同时静下心倾听别国本土文化，互相看见，互相尊重，求同存异，这就是这场节目真正的意义。”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节目组导演走进客厅，手中拿着新一季行程文件。

“各位辛苦了，西班牙站的酒馆沙龙圆满收官。现场素材传回国内，热度很高，西班牙本地社交平台，也有不少参与沙龙的艺人分享了今晚活动。”导演面带笑意，随即公布下一站目的地，“在西班牙休整两日，之后启程飞往希腊。古希腊文明源远流长，神话、雕塑、海洋民俗、手工陶艺编织都极具特色，等待你们去探索。”

听到希腊，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既有卸下重担的轻松，又迎来全新的挑战。

“希腊背靠爱琴海，海洋气息浓厚，神话雕塑闻名世界。”夏星眠低声说道。

“古希腊舞蹈、戏剧历史悠久，又会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交流环境。”江叙雪沉思着说道。

导演简单交代完休整期间相关事项，便转身离开公寓。

接下来两天没有工作任务，留给七个人自由游览。

有人漫步爱琴海沿岸的海边小镇，吹着地中海的海风，参观古老雕塑遗迹；有人走进本土手工作坊，观看当地人编织、制陶；有人找一间海边咖啡馆安静坐下，翻看笔记，把一路以来的见闻感悟一一记录下来。

快乐的休整时光转瞬即逝。

出发前夜，公寓里灯火通明，大家开始细心整理全部道具行李。茶具、糕点模具、毛笔宣纸、竹笛、全套榫卯构件，一件件包裹妥当。

“马上就要去往希腊了，又要重新调研，构思全新的交流形式。”苏清禾一边收拾东西，轻声感慨。

“走过这么多国家，每一次都是全新的考验。”夏星眠合上厚厚的速写本，本子里已经记满各国风景、匠人故事。

陆时衍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抵达希腊之后依旧老样子，先深入当地走访调研，熟悉民俗风土，再结合本土特色，一起商议最合适的交流活动。”

第二天清晨，朝阳洒满西班牙老城。七个人拖着行李箱，回望这座充满热烈烟火气息的城市，乘车前往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伊比利亚半岛慢慢向后远去，蔚蓝的爱琴海与古老的希腊文明，正在远方静静等待他们到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