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飞机落地西班牙，扑面而来是伊比利亚半岛热烈干燥的热风。

和罗马厚重沉静的古城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大街小巷都洋溢着奔放鲜活的气息。街边随处听见吉他弹唱，时不时能看见当地人随性跳起弗拉门戈的片段，色彩浓烈的建筑、陶艺作坊、特色小酒馆遍布老城街巷，美食、音乐与舞蹈深深融进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节目组租住的公寓坐落老城中心，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街边热闹的广场。安顿完毕，七个人齐聚客厅，摊开西班牙的人文资料，开始静下心梳理思路。

陆时衍指尖点着桌上地图，缓缓开口：“前面四站，我们尝试过雅集、露天体验市集、匠人对话交流会。西班牙民风热情外放，弗拉门戈、陶艺、吉他民谣、特色节庆美食是本土文化核心，照搬过去任何一套模式都不合适。”

温知遥低头思索：“西班牙人酷爱下午茶，酒馆小聚更是生活常态。茶饮依旧可以作为交流切入点，但不必再做茶与咖啡的对比。可以把中式清茶当成一种东方的饮品，融入轻松的小聚氛围当中，以闲谈为主，不搞仪式化展示。”

苏清禾翻看资料：“西班牙海鲜饭、塔帕斯、各类节庆甜点十分丰富，当地人很热爱美食社交。我们依旧以时令民俗美食为话题，现场简单演示中式茶点制作，和本地厨师聊聊两国节日饮食风俗，重在烟火人间的共鸣。”

江叙雪眼里带着思索：“弗拉门戈感染力极强，舞蹈外放、情绪浓烈，和我们古典舞内敛含蓄完全是两个极致。直接同台表演很容易变成简单的节目对比。我想可以和当地弗拉门戈舞者见面交流，不去比拼技艺，而是互相探讨舞蹈之中如何表达情绪。”

夏星眠说道：“西班牙绘画艺术辉煌，色彩浓烈大胆。本土陶艺彩绘更是色彩绚丽。水墨淡雅留白，与这种浓烈的视觉风格反差巨大。我希望可以和本地陶艺匠人合作，尝试把东方水墨意境和西班牙彩绘陶艺结合，做一场现场艺术共创。”

宋屿拿起手边竹笛：“西班牙吉他民谣举世闻名，吉他旋律热烈洒脱。竹笛清亮婉转，两种音色反差很大。我计划拜访民间吉他乐手，尝试即兴合奏，把东方曲调与西班牙民谣旋律互相融合碰撞。”

季聿目光落在建筑资料上：“西班牙既有古老石砌古堡，也有高迪极具想象力的建筑。本土手工陶艺烧制技艺传承很久。中式木构榫卯，这边砖石、陶土工艺为主，可以走访陶艺工坊，互相交流传统手工造物的理念。”

“总结一下。”陆时衍把所有人想法汇总，“西班牙民风热烈随性，比起正式严肃的会场活动，一场轻松的东西方民间文化沙龙会更加契合。不设隆重流程，场地选老城一间老式酒馆，邀请当地舞者、陶艺匠人、吉他乐手、本土厨师，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闲谈，动手体验，随性交流。氛围松弛，不拘谨，贴合当地人的生活习惯。”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这个构想。

“最大难点还是邀约本土匠人艺人。”陆时衍说道，“依旧联系当地文化机构帮忙牵线引荐。西班牙民间艺人大多随性自由，不一定愿意参加形式化的活动，我们态度放平，真诚沟通，能来最好，如果有人拒绝，也尊重对方选择。接下来四天调研时间，我们分组外出走访老城，实地感受风土人情。”

第二天一早，七人分成三组走进街巷。

温知遥与苏清禾穿梭老城酒馆与小吃作坊。

午后的老城格外热闹，小酒馆坐满闲谈小聚的本地人，桌上摆放着酒水与各式塔帕斯小吃。她们坐在角落安静观察，看当地人聊天聚会的状态，也走访传统甜点作坊，和本土厨师简单交谈西班牙节日的饮食习俗。

苏清禾看着橱窗里色彩丰富的点心，低声感慨：“西班牙的美食热闹又富有烟火气，家家户户聚会，一定要摆满吃食，这点和我们中国人阖家聚餐十分相像。”

温知遥望着酒馆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享受相聚闲谈的快乐，和我们好友围坐饮茶聊天，内核是相通的。沙龙当中不用拘谨，就在这种轻松氛围之下分享就好。”

江叙雪独自寻访弗拉门戈小剧场。狭小的剧场之内，吉他响起，舞者裙摆飞扬，浓烈的喜怒哀乐全部毫无保留释放于肢体之间。一曲落幕，她上前和舞者简单交流，感受这份舞蹈背后的民族情感。

夏星眠、季聿结伴去往老城陶艺工坊。工坊之中到处是陶土坯胎，匠人手持颜料，在陶器表面绘上大胆艳丽的花纹。

夏星眠静静观赏彩绘全过程：“他们偏爱浓烈饱满色彩，我们水墨讲究素雅清淡，审美差别一目了然。”

季聿伸手触摸粗糙的陶土坯体：“西方多用石材、陶土，我们古代优先选用木材，不同土地孕育出不一样的造物材料，造就截然不同的手艺。”

宋屿流连街头，到处都能听见吉他弹奏。不少民间吉他艺人在广场街头即兴弹唱，旋律热烈奔放。他站在一旁认真聆听录制曲调，主动上前和艺人简单沟通，试探沙龙同台即兴合奏的可能性。

夜幕降临，所有人陆续回到公寓。

一天走访结束，大家围坐客厅分享见闻。陆时衍也带来消息，通过当地文化机构沟通，大部分受邀的民间艺人对这场轻松的沙龙很感兴趣，已经答应前来，也有少数艺人觉得活动没有意义，婉言谢绝邀约。

“愿意过来的艺人，大多向往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陆时衍把确认好的名单放在桌上，“受邀到场的有弗拉门戈舞者两名、陶艺彩绘匠人、本土吉他乐手、传统美食厨师。整场沙龙全程松弛随性，没有固定死板时间表，大家自由交流，自由动手体验。”

“但细节还有一大堆要打磨。”温知遥翻开笔记本，“酒馆场地电源、操作台、摆放道具位置，还有翻译人手，都需要提前落实。”

接下来几日，所有人全身心投入沙龙筹备。

陆时衍对接酒馆场地，确认道具运输，协调翻译与志愿者；

温知遥精简泡茶流程，设计闲谈话题，摒弃一切繁琐仪式；

苏清禾反复调试茶点制作，挑选适合现场简易操作的款式；

江叙雪梳理和弗拉门戈舞者交流方向，构思肢体互动；

夏星眠提前构思水墨与陶艺彩绘现场共创方案；

宋屿反复聆听西班牙民谣，改编竹笛旋律，为即兴合奏做准备；

季聿筛选小巧榫卯套件，整理手工造物理念交流要点。

公寓客厅夜夜灯火通明，道具、笔记铺满桌面。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西班牙沙龙不需要庄重的说教，最重要的就是松弛、平等、随性。

夕阳落下，老城街巷亮起暖黄色灯光，吉他的曲调隐约从窗外飘进屋内。

属于伊比利亚半岛的东西方民间文化沙龙，正在一步步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