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微光漫过山脊,薄薄的晨雾像轻纱覆在整片山林,清宁温柔。
富冈义勇是被身旁细微的动静轻轻唤醒的。
木屋晨光浅浅落进窗棂,锖兔早已醒了,正侧身看着窗外初亮的山色,发丝被晨光染得柔软透亮。察觉到身侧人睁眼,他立刻回头,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醒啦。”
义勇缓缓眨眼,昨夜安稳无梦,是他多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他微微起身,目光落在锖兔脸上,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你怎么不多睡。”
“醒得早,想看看今天的山景。”锖兔伸手,很自然地替他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度温热轻柔,“天气很好。”
义勇没躲开,安静任由他触碰,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绯色。
从前独居山居,他醒來便是空屋冷床,满目清冷,从未有人替他拢发、问他安眠与否。
两人起身整理衣袍,一同走出屋外。
晨间空气清冽甘甜,草木带着露水清香。锖兔提着小竹篓,打算去溪边摘些晨露野菜做早饭,义勇默默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离。
溪边青石微凉,沾着剔透露珠。锖兔弯腰采摘野菜,身姿轻缓,义勇便静静站在身后,替他挡着微凉山风。
“不用特意护着我的。”锖兔回头轻笑。
义勇摇头,语气认真:“风凉。”
简单两个字,却温柔得无可替代。
摘完野菜返程,晨光彻底破开雾色,洒满整片庭院。
厨房里烟火袅袅升起。
锖兔掌火做饭,熟练煮着清粥、烤着山间采来的菌子,灶台暖光映得他眉眼柔和。义勇不擅琐事,便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沉沉软软,一瞬不挪。
“总看着我干什么?”锖兔一边搅动粥底,一边侧头看他。
义勇坦诚直白:“想看你。”
锖兔心口一软,笑意藏都藏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傻义勇。”
早饭简单却温热可口。
两人对坐檐下,晨光落在桌面,粥香清淡。锖兔会把烤得最嫩的菌子夹到义勇碗里,看着他安静吃完,眼底满是宠溺。
义勇从前吃饭从不知滋味,如今每一口温热饭菜,都带着人间最甜的安稳。
早饭后日光明媚,山风温柔。
义勇在院中练刀。
今日他的刀式极轻,水之呼吸随晨风舒展,温柔绵长,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只像流水绕山,安然自在。
锖兔坐在廊下托腮看着,目光温柔追随他的身影。
待义勇收刀,满身浅汗,他立刻起身递上干净布帕与温水。
义勇接过,低声道谢。
锖兔笑着替他擦去下颌边细小汗珠,动作自然亲昵:“越来越稳了,你的刀。”
“是因为你在。”义勇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又真诚,“心定了。”
正午日暖,山林寂静无风。
山间盛夏的午间偏暖,两人懒得劳作,搬竹席铺在院中树荫下纳凉。
树荫浓密,隔绝灼灼日光,只剩细碎光点摇晃。
锖兔侧身躺着,枕在义勇腿上,舒服轻叹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义勇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抬手极轻、极小心地抚过他柔软的发丝。
“正午太晒,刚好躲躲太阳。”锖兔闭着眼,声音慵懒软糯,“这样真好。”
腿上枕着心上人,掌心抚着柔软发丝,耳边是轻轻呼吸声。
义勇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从前他的正午,永远是独自静坐、独自练刀、独自熬过漫漫白昼。
如今夏风温柔,树荫清凉,怀中有人,岁月安然。
“义勇。”锖兔没睡着,轻轻唤他。
“我在。”
“以后每个清晨、每个正午,都这样好不好?”
义勇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发尾,声音轻而笃定,温柔落进风里:
“好。
每个清晨,每个正午,
所有朝夕,都陪你。”
树荫摇曳,日光温柔。
少年失而复得的朝夕,从晨光破晓,到日正当中,每一寸时光,都浸着甜甜的安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