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埋首朱衣使密档数日,遍历残缺卷宗、隐秘笔录与陈年宫廷秘录,昭节皇后被害的完整真相彻底大白。当年圣上忌惮昭节皇后贤名远扬、母族势力雄厚,惧怕威胁自身皇权,暗中联合二皇子罗织谋逆罪名,将皇后禁足深宫,层层逼迫,最终致使昭节皇后含冤自焚。事后帝王大肆销毁证据,清洗皇后旧部,无数忠良无端赴死。
血泪真相尘埃落定,多年沉冤终于见底。任如意手握全部铁证,眼底寒意彻骨,即刻找到宁远舟,二人暗中周密布局,静待时机掀起复仇巨浪。
宫中夜宴,王室重臣齐聚大殿,笙歌喧嚣,暗流汹涌。
酒过三巡,初贵妃借故离席,独自走向僻静回廊,李同光察觉到对方动向,紧随其后。萧祁恰巧途经廊下,驻足于石柱阴影之中,默默观望。
初贵妃上前一步,眼底带着不甘,主动凑近,微微仰头想要吻向李同光。
李同光身形轻侧,从容避开,神色淡漠疏离。

贵妃还请自重。
初贵妃神色一僵,语气带着委屈:

“侯爷,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你眼中当真一文不值?”
过往往来,仅仅是朝堂之上的相互制衡,逢场作戏罢了。如今棋局将变,不必再演。往后,还请贵妃与我保持距离。
初贵妃面色发白,悻悻后退,转身黯然离去。
萧祁站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长久盘踞在心间的芥蒂,悄然消散。
宴会散场,萧祁在侯府大门外等候消息,钱昭策马赶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萧姑娘,宁统领命我前来传信。如意姑娘已经掌握昭节皇后全部证据,三日后我们计划在朝会上伺机发难。
可有预估圣上与二皇子的应对手段?


宁远舟已经安排人手埋伏宫外,只是二皇子私养死士,形势依旧凶险,还望侯爷提早做好防备。
我知晓了,我会将讯息转告兄长,互通调度。

二人简短几句公务交谈,这一幕,被返程的李同光远远看见,深邃眼眸瞬间蒙上一层醋意。
踏入安庆侯府内院,四下仆役尽数远避。李同光快步追上萧祁,不等她迈上台阶,俯身伸出手臂,稳稳将她横抱而起。
萧祁猝不及防,慌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慌乱。
兄长!快放我下来,若是被下人看见,如何解释?

李同光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卧房,声线低沉裹挟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

“看见便看见,我不在乎。”
房门被他反手轻轻合上,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李同光将萧祁轻柔放在床榻边缘,俯身靠近,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方才回廊我回绝贵妃,你都看见了?
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着衣摆:“看见了。”


那你心中的疙瘩,是否解开些许?
事实摆在眼前,我无话可说。

李同光低低一笑,笑意里藏着酸涩与占有。

可方才,我看见你和钱昭站在府门外密谈,相谈甚欢。那一刻,我心中十分不悦。
钱昭只是前来传递使团情报,我们谈论的皆是推翻旧君的布局,并无其他。


我知晓是公务,可依旧心生烦闷。阿祁,你我早已不是单纯的兄妹。那日联手斩杀迦陵,你递刀与我;那晚深宅一夜缠绵,你我坦诚心意。这些,你都不能假装忘却。
萧祁抬眼望向他清冷又炙热的眼眸,轻声开口:
“眼下大事在即,我们谋划颠覆朝堂,步步杀机,不该沉溺儿女情长,徒增软肋。”

正因为前路刀山火海,生死难料,我才不愿再克制心中情意。皇权棋局,我可以独自周旋,但唯独你,我不想拱手让人,也不想刻意疏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无比。

我与贵妃之间,从来只有算计,没有半分真心。世间女子万千,唯有你,能与我共筹谋、共担风险,懂我所有隐忍与野心。
轻声道:“可世人认定我们是血亲兄妹,这份感情,永远无法摆在明面上。”


待到旧君倒台,乾坤重塑,我定会寻一个法子,挣脱这层身份枷锁。在此之前,我只求你明白,我的心意始终如一。
萧祁望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真挚,心中层层防线彻底瓦解。
窗外晚风掠过庭院,屋内静谧温存。
昭节皇后冤案证据齐备,复仇计划蓄势待发,王城大乱近在咫尺。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二人,早已紧紧捆绑在一起,决定携手奔赴这场倾覆天下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