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权谋文   

第六章

寒阙弈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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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日色正好,天光澄澈,却照不穿朝野底下沉沉阴霾。

苏清辞坐回车中,一路沉默闭目,倚着车壁调息。方才殿上一番周旋对峙,看似轻描淡写几句话,实则极致耗损心神气血。他本肺腑虚寒、元气亏虚,强行强撑精神布局算计,胸腹间早已积满闷痛。

青砚坐在旁侧,低声轻问:“公子,今日险局完美破局,太子颜面尽失,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加害于您。只是……二皇子远居江南,素来闲散避世、不涉党争,为何您偏偏要引他入局?”

车轱辘稳行在宫道上,风声细碎。

苏清辞缓缓睁眼,眸底清冷静澈,毫无病弱之态,全然是执棋者俯瞰全局的淡漠。

“二皇子看似闲散无为,实则是朝野最深的暗流。”

“诸王之中,太子躁进短视,三皇子贪利无谋,五皇子依附外戚,皆不成气候。唯独江南二皇子赵景衍,手握江南富庶财赋、水师重兵,常年蛰伏江南,不争不抢,实则蓄势多年。”

“他不主动入局,是在等朝堂自乱。可他不进来,这盘棋永远搅不彻底,东宫与外戚便永远一家独大。”

青砚瞬间恍然:“公子是想借二皇子势力,制衡太子?”

“不止制衡。”

苏清辞指尖轻轻摩挲袖中暗纹——那是静澜阁阁主专属秘纹,隐于衣袖,世人难见。

“我要破局,要清朝堂、除奸佞、稳山河,只靠谢临渊兵权不够。”

“谢临渊掌北境兵权、京畿卫戍,镇得住朝堂兵变,却镇不住江南财势、地方藩镇。二皇子握江南半壁财力水师,是唯一能与东宫外戚、北方藩王三足鼎立的势力。”

“我引他入局,不是合作,是借势。”

他音色清淡,却字字狠绝通透。

乱世棋局,从无亲友,只论利弊。

马车稳稳驶回听雨院。

刚落车,院外树梢掠过一道极轻的黑影,无声落于廊下,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黑衣暗卫垂首:“阁主,江南急信。二皇子近日暗中调动江南水师粮草,私蓄甲兵,暗中联络朝中旧臣,欲借下月天灾祭天之事,发难逼宫。”

青砚心头一惊:“二皇子竟早已暗中布局?”

苏清辞抬手接过密信,指尖微凉,拆开火漆。

信上字迹潦草暗藏锋芒,字字皆是江南暗流汹涌。

他一目十行,扫完全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很好。”

“他不动,我便引他动。他若动了,整盘棋,就彻底活了。”

他早算到此人蛰伏蓄力、野心暗藏。

世人皆以为二皇子淡泊储位、无心皇权,唯有苏清辞清楚——

此人隐忍数年,只为等一个太子失德、朝堂大乱的绝佳时机。

而今日殿上太子狼狈败局,便是他最好的契机。

苏清辞将密信随手燃于廊下烛火,纸灰纷飞落地,不留半分痕迹。

“传我静澜阁令。”他声音轻淡,却带着号令天下暗线的威严,“暗中散播风声,江南水患有异动,牵扯朝堂吏治不清、外戚贪腐。借天灾舆论,逼二皇子主动上奏、入京述职。”

青砚立刻应声:“是!”

只要二皇子敢入京,便是踏入苏清辞布下的天罗地网。

届时太子、二皇子、外戚、诸王四方拉扯,朝堂大乱。

大乱,方有大治。

而此刻,镇国公府。

谢临渊立于高台廊前,目送皇城方向流云翻涌。

属下躬身回报:“国公,静澜阁暗中动作,已开始布江南舆论,意在逼二皇子入京。苏公子……要动江南棋局了。”

谢临渊眸色沉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果然。

那个看似弱不禁风、随时会咳断气息的病弱少年,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他是执棋之人。

步步从容,招招算尽,以病弱为盾,以智谋为刃,悄无声息搅动整座大胤山河。

谢临渊薄唇微抿,低声自语:

“苏清辞,你这盘棋,下得真大。”

风起庭院,落叶纷飞。

双清冷对弈,权谋暗流汹涌。

一方病骨藏惊天智计,一方寒手握天下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