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里的风骤然冷了几分。
秦沧倚着粗糙岩壁,胸腔里不断翻涌血气,他望着二人僵住的神色,喉咙里滚出低沉疯狂的笑声,在空旷幽深的矿洞中来回震荡。
“你们以为,拿住我,拿到名册,便是结束?”秦沧咳一口黑血,目光阴鸷,“名册上那一人,乃是宗门执掌刑罚与典册的首座长老。他在宗门深耕百年,门下弟子遍布各峰,你们今日踏出这座矿洞,便是捅破了整座宗门的天。”
苏听晚指尖死死攥紧那本名册,目光落在最后那行隐晦字迹上,心头沉如寒铁。那名字她自幼便听过,那位长老素来面目慈和,每一次宗门大典,都端坐高台,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才是所有阴谋真正的掌舵之人。
沈听寒白衣上沾着尘土与淡淡血痕,短刀仍横在身前,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凛色。“阴谋再大,罪证在前,便无可遁形。”
“罪证?”秦沧嗤笑,“首座长老手握宗门典狱,黑白由他一言而定。你们二人,一个是罪臣遗孤,一个是被宗门猜忌的外门弟子。到了大殿之上,只需一句‘私闯禁地,伪造证物’,所有的账册名册,都会变成你们构陷高层的伪证。”
苏听晚缓缓合上名册,指尖抚过粗糙纸页,她隐忍多年,早已料到前路不会平坦。“所以你笃定,我们不敢将这些证物带上宗门大殿?”
“不是不敢,是无用。”秦沧缓缓闭上眼,“百年经营,盘根错节。”
就在此刻,矿道入口传来一连串沉稳脚步声,火把光芒由远及近,驱散了一路黑暗。数名正道长老带着门下弟子走入矿洞,火光摇曳,照亮满地毒器与瘫倒在地的秦沧。
为首的清玄长老目光扫过石室,沉声开口:“听闻你们二人在禁地矿道遇袭,我等便即刻赶来。秦沧,私开禁地,炼制毒香,残害同门,罪证确凿。”
秦沧抬眼看向清玄长老,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清玄长老,来得正好。随我们回宗门大殿,当众断这桩案子吧。”
一行人不再多言,铁链锁缚秦沧,苏听晚贴身收好全部证物,沈听寒伴在她身侧,众人沿着蜿蜒矿道向外行走。
走出矿洞时,天色已经破晓,淡金色晨光穿透层层林海,落在山道石阶之上。只是这晨光落在苏听晚眼底,却不见全。然的轻松,心底沉甸甸的。秦沧的话,像一根冰刺扎在心头。
一路返回主峰,消息早已悄然传遍各峰。无数弟子、长老纷纷聚集宗门大殿之外,窃窃私语。秦沧炼毒一案本就震动全宗,如今还要牵扯到刑罚首座,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这场对峙。
宗门大殿,高台巍峨,梁柱古朴厚重。
殿上各峰长老分列两侧,刑罚首座玄岳长老端坐主位一侧,白发垂肩,面容温善,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全然不知将要降临的风波。
秦沧被弟子押至大殿中央。
玄岳长老淡淡开口,声线平和:“秦沧,你私入禁地,炼制毒香,残害同门,可有辩解?”
秦沧抬首,目光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玄岳,高声笑道:“我无可辩解。只是这桩罪案,并非我一人所为。”
满殿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苏听晚迈步出列,将怀中账册、名册、毒香样本一一取出,摊在殿中玉案上,声音清泠,响彻大殿:“这里,便是全部罪证。账册记载多年贿赂往来,名册记录同谋之人,其中,便记录了当年苏家满门蒙冤一案,所有幕后共谋者。”
她指尖落在名册最后一页,一字一顿:“玄岳长老。”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端坐的玄岳长老。
玄岳面上的温和笑意分毫未变,轻轻叹了一口气:“苏听晚,你身世可怜,一心想要翻旧案,我能理解。只是仅凭一本字迹模糊的册子,便凭空污蔑宗门长老,未免太过草率。此等纸册,极易伪造,不足为信。”
他微微抬手,身侧两名刑殿弟子立刻上前,欲要上前收走玉案上的证物。
“且慢。”沈听寒上前一步,白衣挺立,短刀轻顿地面,发出清越响声,“证物之上,留有当年参与之人的专属印鉴,毒香残留气息,亦可由丹峰长老当场核验。是真是假,一验便知,何必急着收走?”
玄岳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转瞬又化为悲悯:“沈听寒,你被苏听晚蛊惑,误入歧途。今日你们二人持伪证诬告长老,已是触犯门规。”
秦沧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唇角带着漠然的笑。他早就知晓,玄岳准备万全,早已想好说辞,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自己身上,抹去一切痕迹。
苏听晚抬眸直视高台,声音坚定:“门规,是用来惩治恶罪,不是用来掩盖罪行。当年苏家一案,卷宗被篡改,证人被灭口,皆是有人暗中操作。今日当着全宗长老弟子,必须核验证物,辨明黑白!”
殿中不少中立长老,纷纷点头附和,请求当场核验证物。
玄岳见群情难压,无法强行压制,只得缓缓颔首。“既然诸位执意,那便核验。”
丹峰长老上前,仔细查验毒香样本,鼻尖轻嗅,面色逐渐凝重:“此香确为噬心毒香,与当年害死多名弟子的毒香成分一致。”
又有掌管古籍印记的长老,细细比对账册上隐秘印鉴,指尖微微一颤,抬头看向众人:“此印,确是玄岳长老早年所用私印。”
证据一环扣一环,在大殿之中层层揭开。殿内弟子一片骚动,高台上其余长老神色变幻,看向玄岳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敬重。
玄岳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猛地起身,袖中暗扣一枚信号玉符,指尖用力,玉符碎裂。
殿外,数十名隐藏在殿外、忠于他的弟子,瞬间持兵器闯入大殿!
“玄岳,你果然早有后手!”清玄长老厉声喝道。
玄岳不再伪装慈和,眼底翻涌深沉阴翳:“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今日,便清理大殿,所有知晓秘密之人,一个不留。”
刀兵铮鸣之声骤然响起,大殿之内瞬间大乱。
沈听寒侧身挡在苏听晚身前,短刀出鞘,银光乍起。“护住证物。”
苏听晚将名册紧紧护在怀中,青锋剑出鞘,目光冷静。
高台之上,暗流彻底掀翻,一场新的血战,于宗门大殿轰然开启。1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