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京城足足半日,三个人跑得腿脚发酸,不敢走宽敞官道,专挑偏僻小路绕路。眼看日头偏西,路边冒出一间简陋的山间茶寮,茅草搭顶,几张木桌摆在外头,来往都是赶路的行脚商人,看着十分不起眼。

“先在这歇歇脚,吃点东西,等天黑我们再往更深的小镇走。”
吴宣仪扫了一圈周遭环境,确认没有官府驿卒的踪迹,才带着杨超越、徐梦洁落座。
老板端来三碗粗麦粥、一碟腌萝卜,味道清淡寡淡,比起穿越前的美食差了十万八千里。杨超越捧着碗唉声叹气:

“想我以前奶茶炸鸡随便炫,现在只能啃咸菜,逃婚的代价属实惨重。”
徐梦洁小口抿着粥,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翟家势力那么大,会不会很快派人追过来?”

“放心,我们换了粗布衣裳,又刻意弄脏了裙摆掩去贵气,很难一眼认出来。”
吴宣仪安抚她,手指无意识摩挲怀里的碎银,盘算着接下来的去路,

“等入夜我们往南边小镇走,远离京城管辖范围,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三人低声商量后续计划,丝毫没留意,茶寮门口又来了三位衣着料子上乘、气质出众的男子。
翟潇闻一袭月白长衫,走在最中间,身姿温润斯文;

黄明昊一身玄色劲装,眉眼张扬桀骜,周身带着少年锐气;

余承恩浅青长衫,举止温和有礼,三人气质出众,一进门就引得店里所有人悄悄侧目。

自得知三位未婚妻集体逃婚后,翟潇闻没有大动干戈调动府中护卫全城搜捕,只是带着两位弟弟轻装简行顺着出城的几条要道慢慢寻访。起初他纯粹是为了给宫里、家族一个交代,心里半点波澜都无,可越打听,越对那三个敢违抗圣旨、说跑就跑的姑娘生出几分好奇。
黄明昊全程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本以为待嫁闺秀都是柔弱顺从之辈,一次性三个全都跑路,简直新鲜至极;余承恩则单纯好奇,是什么样的性子,能有挣脱赐婚的勇气。
三人随意选了隔壁一桌坐下,点了茶水。
茶寮地方狭小,两张桌子紧挨着,距离不过两三尺。
杨超越大大咧咧,完全没防备,小声吐槽:

“说起来那翟家三公子也是倒霉,同一天被三个人逃婚,现在京城指不定多少人笑话他们。”
这话轻飘飘飘到隔壁桌。
黄明昊眉峰一挑,侧过头轻飘飘瞥了她们三个一眼。
眼前三个姑娘穿着朴素布衣,说话谈吐却完全不像养在深宅的闺阁小姐,语气随性直白,毫无大家女子的拘谨矜持。
翟潇闻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吴宣仪。她脊背挺直,眉眼利落冷静,哪怕穿着廉价粗布衣裙,也难掩骨子里的从容,和他想象中柔弱温顺的世家贵女截然不同。
徐梦洁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下意识往吴宣仪身侧靠了靠,小声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有人在看。
吴宣仪心头微警,不动声色压低声音:

“别多言,低调一点。”
可黄明昊压根没打算视而不见,抱着双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直接开口:

“三位姑娘方才谈论翟家三兄弟,听着倒是格外清楚内情。”
突如其来的搭话吓得杨超越一噎,差点把粥呛进喉咙。
吴宣仪强装镇定,抬眼淡淡回望过去,面上不露丝毫慌乱:

“只是方才在路上听路人闲谈,随口议论两句罢了,公子不必多心。”
翟潇闻安静看着她,温和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京城近日人人都在谈论逃婚一事,只是敢在外肆意调侃翟家的姑娘,倒是少见。”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余承恩见状温和打圆场,缓和紧绷的气氛:

“出门在外闲谈无妨,只是现下城中官府还在寻访,姑娘们在外行路,万事小心为上。”
短短几句对话,三方人心思各异。
三姐妹只当他们是京城出游的富家子弟,满心警惕,生怕身份暴露;
翟家三兄弟心里已然隐隐有了猜测,这三个谈吐举止怪异、刻意避谈京城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跑路的三位未婚妻。
两边表面客气寒暄,暗地里互相提防,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吴宣仪不愿久留,草草喝完粥,起身打算带着两个闺蜜立刻动身离开此地。
谁知屋外骤然刮起大风,乌云快速聚拢,看样子不出片刻就要下大雨,山路泥泞湿滑,贸然上路极易遇险。
茶寮老板叹了口气:

“几位客官,看这天色大雨马上就来,山路不好走,不如暂且留宿小店两间客房,等明日天晴再赶路。”
突如其来的大雨,直接将打算分头离开的六人,困在了这间小小的茅草茶寮里。
六个人两两相对,气氛瞬间更加微妙。
杨超越内心哀嚎:

不会这么倒霉吧,刚逃婚就撞上翟家的人?!

6章预告:暴雨锁死山路,六个人被迫同住一间简陋茶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