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算账

下课铃声清脆落下，瞬间击碎了教室里仅剩的安静。

原本低头刷题、小声闲谈的同学们瞬间活络起来，喧闹声充斥着整间教室。有人扎堆讨论题目，有人嬉笑打闹，氛围热闹鲜活。

唯独最后一排的纪无言，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

他随手将笔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猩红的发丝衬得少年眉眼桀骜又冷戾，一身散漫霸道的气场瞬间散开。周遭原本想凑过来搭话的同学，看见他这副模样，都下意识顿住脚步，不敢上前招惹。

整栋年级没人不知道，纪无言看着懒散，脾气却极躁，是学校里没人敢惹的存在。

他长腿一迈，起身的瞬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死死锁定前排那个纤细挺拔的身影，步步逼近。

教室里的喧闹好像都在他走来的这一刻，悄然安静了大半。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吃瓜的忐忑，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纪学神朝姜清栀那边去了！”

“肯定是早上走廊撞人的事，纪无言从来不吃亏的！”

“新来的栀栀不会要被欺负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姜清栀却半点没放在心上。

她正侧着身子，温和地听着同桌池欣颜给她讲班里的趣事，眉眼松弛，神色淡然，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池欣颜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强大压迫感，话音猛地一顿，小心翼翼抬眼瞥了一眼走来的纪无言，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往姜清栀身边靠了靠，小声提醒：“栀栀……纪无言过来了，你小心点，他脾气不太好。”

姜清栀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怕？她姜清栀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就算是全校闻名的校霸又如何？在她眼里，依旧不值一提。

她慢悠悠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矜贵的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娇傲，抬眸看向站在桌前、居高临下盯着她的少年。

纪无言微微俯身，修长的身形将大半阳光都遮挡住，阴影笼罩在姜清栀的身上。少年眉眼冷冽，眼底带着玩味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戾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少年独有的霸道痞气：“姜清栀，还记得早上走廊的事吗？”

他刻意咬重了她的名字，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

周遭瞬间彻底安静，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屏息观望这场新晋转学生和校霸的对峙。

姜清栀抬着下巴，眼神清冷又嚣张，丝毫没有退让半分，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十足的敷衍：“不记得。”

短短三个字，直接把纪无言堵得一噎。

少年眉峰狠狠一蹙，眼底的玩味瞬间多了几分愠怒：“撞了人就想装傻不认账？姜清栀，你胆子挺大。”

“走廊那么宽，是你自己挡路，我正常走路撞到，凭什么算我的错？”姜清栀淡淡挑眉，逻辑清晰，气场丝毫不输他，“纪同学，做人不要这么不讲理哦。”

她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带着满满的傲娇和疏离，半点没有低头认错的意思。

纪无言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嚣张又漂亮的模样，心底的火气不仅没涨，反而莫名软了几分，还有点该死的顺眼。

他活了十几年，身边的人不是讨好顺从，就是畏惧退让，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硬碰硬，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顶撞他。

唯独姜清栀，是第一个。

少年喉结微滚，俯身的距离又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试探：“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错，是我活该被撞喽？”

距离骤然拉近，暧昧又紧张的氛围瞬间包裹住两人。

池欣颜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紧张地攥着衣角，生怕两人吵起来。

而姜清栀依旧神色淡定，刚想开口反驳，脑袋却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

她微微僵住身形，指尖下意识轻轻攥紧了校服衣角。

又是这样。

天生的低血糖毛病，一旦情绪稍微紧绷、耗费心神，就会立刻头晕体虚、四肢发软。

刚才和纪无言对峙拉扯，情绪微微紧绷，此刻低血糖的眩晕感悄悄蔓延上来，轻飘飘的、昏沉沉的，让她眼前微微发花。

她强撑着稳住身形，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脆弱，依旧冷着小脸，硬撑着怼回去：“那不然呢？”

纪无言敏锐地捕捉到她瞬间苍白的唇色，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虚弱。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千金，不过几秒的时间，脸色淡了一个度，连脊背都悄悄绷紧了。

少年原本盛满戏谑和愠怒的眸子微微一顿，心里莫名一紧，所有刁难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皱着眉，语气不自觉收敛了戾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你……”

话没说完，看着少女强装镇定、明明撑不住还要硬怼的傲娇模样，纪无言心底那点算账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这场蓄势待发的算账对峙，好像从遇见她眼底那点细碎脆弱开始，就彻底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