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格鲁星郊外废弃的矿石厂房,铁锈味混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常年不散,这里曾是我和雷狮无数次依偎、争执的地方,如今只剩洗不掉的暗红血迹浸透开裂的水泥地。
我是雷狮名正言顺的恋人,外人看来,我被宇宙里最肆意张扬的海盗首领捧在手心,是人人艳羡的存在。可只有我清楚,这份爱意裹着密不透风的枷锁,是浸透偏执与极强占有欲的牢笼。 雷狮的控制欲从来藏不住分毫。他不准我单独和任何异性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交易时简单的寒暄,事后都会扣住我的手腕,紫水晶色的眼眸覆上一层阴郁的暗雾,指节用力到捏出青紫的印子,语气是带着危险笑意的低沉:“我的人,视线只能落在我身上,听不懂吗?” 他会没收我独自出行的通讯器,去哪都必须带着他,但凡我想拥有一点私人空间,换来的就是整夜的冷暴力,或是将我锁在海盗船船舱,任由我怎么敲打舱门都置之不理。他嘴上说着爱我,却从不在意我的感受,只执着于将我牢牢攥在掌心,认定我生来就该属于他,不能有半分脱离掌控的念头。 我无数次和他争执,哀求他放过我,给他说我需要自由,可雷狮只会把我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偏执地呢喃:“分开?想都别想。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雷狮海盗团,逃离我。” 长久压抑的窒息感日复一日堆积,那天爆发来得猝不及防。我们又一次因为我私自出门见旧友爆发争吵,雷狮彻底失了耐心,狠狠将我抵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腰,眼神里的偏执近乎疯狂,扬言要折断我所有想逃跑的念头。
慌乱之下,我手边摸到一块尖锐废弃矿晶,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挥了出去。 温热的血液溅上我的脸颊,雷狮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贯穿的晶体,紫眸里的戾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错愕,还有一丝悲凉。他伸出手,似乎还想触碰我,身体却重重砸在地面,再也没了动静。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发抖,恐惧与解脱交织在一起,趁着夜色仓皇逃离了这片厂房,以为终于挣脱了那道困住我的囚笼,往后能拥有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短暂的安稳只持续了三天,无处不在的纠缠便铺天盖地裹住了我。 外出和旧识闲谈时最为煎熬。明明街道上人来人往,可每当我张口和旁人搭话,后颈就会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暗处总有一道沉甸甸、黏腻到令人发毛的视线牢牢钉在我身上。那目光熟悉得让我浑身发冷,是雷狮独有的、盛满占有与嫉妒的紫眸,躲在楼宇阴影、巷道拐角或是人群缝隙里,一瞬不瞬锁住我的一举一动。我慌忙转头搜寻,视野里却空无一人,可那道视线从未消失,像细密的蛛网缠上我的四肢,只要我对着旁人展露半点笑意,那道目光里的阴沉便会浓重几分,压得我连呼吸都不敢放轻,只能草草结束交谈快步逃离。 深夜入睡更是折磨。我不敢拉严窗帘,整夜开着微光灯具,可只要困意席卷闭上双眼,浑身就会涌上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有一道虚幻的人形覆在我的身上,重量不重,却密不透风地将我圈在被褥之间,冰凉的气息落在我的耳廓。我不敢睁眼,清晰感知到一道视线近在咫尺,静静落在我的脸上,一寸寸描摹我的眉眼、唇瓣,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却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人恐慌。偶尔睫毛轻颤,眼角余光能瞥见一缕淡紫色发丝垂落在枕边,胸口还隐隐浮现出那日贯穿伤口的淡红虚影,那道视线带着不死不休的偏执,整夜禁锢着我,让我整夜辗转难眠,天亮时浑身冷汗浸透床单。 起初我以为只是内心愧疚催生的幻觉,可越来越多无法解释的异象击碎了自我安慰。睡前明明关好的窗会无风自动敞开,海盗标志性的紫色头巾边角偶尔会从角落阴影里一闪而过;我放在桌上的饮品,转头就多了一道属于雷狮惯用的牙印;衣柜里挂满我早已扔掉的、雷狮强制给我添置的衣物;出门时无论走到哪个星球,身后永远跟着一片若有若无的紫色雾影;镜子里偶尔会映出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紫眸死死锁定我,眼底翻涌着不曾消散的偏执。 我不敢关灯睡觉,不敢独处,走到哪里都惶惶不安,明明他已经死在我手下,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没有随着生命一同消失,反而化作阴魂不散的执念,日夜纠缠着我。
被逼到走投无路,我寻来了这颗星球道行最深的风水大师,将连日来的诡异遭遇全盘托出。大师听完沉默许久,递给我一面冰凉古朴的召魂镜,说这面镜子能照出隐匿在人身旁的亡者魂魄。我双手发颤捧着镜面,缓缓将镜子对准自己,镜面之中清晰浮现出旁人看不见的景象——雷狮正轻飘飘趴在我的身上,胸口狰狞的伤口清晰刺眼,一双紫瞳一瞬不瞬直直锁着我,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占有欲。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镜面上的目光,缓缓偏过头,朝着镜面里的我缓缓咧开唇角,露出一抹阴冷又眷恋的笑。
“就算我死了也别想摆脱哦~∧-∧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