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第二周的额外课程让所有人都快崩溃了。

每天十二个小时的训练，加上晚上两小时的自由练习，三十个人里有十个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身体不适。

周三上午，声乐课。

声乐老师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姓李。

"今天我们来练合唱。"李老师说，"第一组的，出来。" 林予安带着四个人走到前面。

"唱你们考核时的那首歌。" 音乐响起。五个人开始唱。

第一段，林予安主唱。他的声音干净、透亮，像清泉一样流过练习室。

第二段，顾时野的rap。他的节奏感很好，咬字清晰，声音低沉有力。

第三段。

"停。"李老师打断了他，"苏星辞，你的音准有问题。"

"啊？"苏星辞愣了一下。

"第三个音，你低了半度。"李老师说，"再来。" 苏星辞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停。又低了。" 苏星辞的表情变了。

"再来。"

"停。还是低。" 苏星辞咬了咬嘴唇。

"你是不是没睡好？"李老师问。

"。没有。"

"那就是状态不好。"李老师转向林予安，"队长，回去帮他调一下音准。"

"是。" 苏星辞低着头走回队伍里。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从这个人的表情里，他看到了一种很陌生的情绪，不是沮丧，是。不安。

下课铃响了。

"予安。"苏星辞走到他身边，"能帮我练一下吗？"

"当然。"

两个人走到角落里。林予安打开手机里的伴奏。

"你先唱一遍。" 苏星辞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第一个音，准了。第二个音，准了。第三个音。

"又低了。"林予安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有一点。"

"放松。"林予安说，"唱歌最重要的是放松。你越紧张，声音越紧，音准就越差。"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林予安说，"让我来帮你。" 他把手放在苏星辞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 苏星辞闭上眼睛。

"深呼吸。" 苏星辞深吸一口气。

"再来。" 苏星辞睁开眼睛，开始唱。

第一个音，准了。第二个音，准了。第三个音，准了。

"对了！"林予安笑了，"就是这样！"

苏星辞也笑了。"谢谢你，予安。"

"别谢我。"林予安说，"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找到感觉的。"

苏星辞看着他。笑容慢慢收敛了。

"予安。"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们组的人。"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苏星辞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予安的眼睛。

"。没什么。"他最终说，"谢谢你。"

"别谢了。"林予安笑了，"走吧，回去排练。" 两个人走回去。

顾时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过来。

"练完了？"他问。

"练完了。"林予安说，"星辞的音准没问题了。"

"这么快？"

"因为星辞很聪明。"林予安拍了拍苏星辞的肩膀，"他只是需要一点信心。" 苏星辞的嘴角微微上扬。

顾时野看着这一幕，表情沉了一下。

"予安。"他说，"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对队长来说，每个人都是重要的人。"

"包括他？"顾时野看向苏星辞。

"包括他。"

"包括所有人？"

"包括所有人。"

顾时野没说话。他转身走进了练习室。

"予安。"苏星辞低声说，"他好像生气了。"

"他没有生气。"林予安说，"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你确定？"

"确定。" 苏星辞看着他。

"予安。"他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没什么。"苏星辞笑了，"没什么。"

但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林予安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正在想别的事情。

他在想，顾时野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奇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苏星辞唱歌跑调开始？

还是从。更早的时候？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悄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