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余毒未清

蝮蛇死了，黑血的阴霾散去，但喜羊羊体内的“余毒”才刚刚开始显露獠牙。

起初只是指尖的轻微颤抖，像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酥麻感。喜羊羊没在意，以为只是连日布局的疲惫。直到那天深夜，他在书房整理收购后的资产报表，钢笔突然从指间滑落，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墨痕。

紧接着，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崩断。喜羊羊闷哼一声，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耳边充斥着尖锐的蜂鸣声。

“喜羊羊！”

雷渊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青年，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濒死的幼兽，痛苦地痉挛着。

“药……给我药……”喜羊羊的声音破碎不堪，他死死抓着地毯，指甲几乎要断裂。

雷渊疯了一样冲过去，将他抱进怀里。触手所及，喜羊羊的身体烫得吓人，体温高得离谱，可他的嘴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该死！该死！该死！”雷渊低吼着，眼眶通红。他抱起喜羊羊冲向卧室，将他放在床上，然后拨通了老鬼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暴戾，“老鬼！蝮蛇的实验室资料！所有关于‘狂战士’药剂的后续数据！立刻！马上！不然我拆了你的骨头！”

挂断电话，雷渊看着床上痛苦翻滚的喜羊羊，心如刀绞。他找来湿毛巾一遍遍擦拭喜羊羊的额头，试图物理降温，却无济于事。

“雷渊……”喜羊羊在昏迷的边缘挣扎，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在雷渊脸上，“别怕……我死不了……”

“闭嘴！不许说死！”雷渊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你要是敢死，我就把青青市陪葬！”

老鬼的资料在十分钟后传到了雷渊的平板上。

“神经毒素侵蚀……不可逆……需高纯度抑制剂……”雷渊看着屏幕上的字，手在颤抖。高纯度抑制剂，那是蝮蛇用来控制核心死士的手段，配方极其复杂，且原料稀缺，整个青青市，只有蝮蛇的私人实验室可能有存货。

“我去拿。”雷渊站起身，眼神狠厉。

“来不及了……”喜羊羊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微弱，“雷渊……过来。”

雷渊僵住，缓缓坐回床边。

“听我说……”喜羊羊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蝮蛇说得对，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是……我不后悔。”

“别说了……”雷渊眼眶发热，俯身抱住他。

“听我说完。”喜羊羊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野性气息的体温，这让他感到安心，“我这辈子，被父母算计，被妹妹背叛，被世界抛弃。我以为我会像条狗一样死在那个矫正中心里。是你……是你把我捡回来的。”

喜羊羊的手指轻轻抚上雷渊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眷恋：“雷渊，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运气。我不想要什么解药了，太麻烦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干干净净地做回我自己。不是复仇机器，不是智氏弃子，只是……喜羊羊。”

“去他妈的喜羊羊！”雷渊猛地低头，吻住那张苍白的唇，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下来，“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走！听到了吗！你是喜羊羊，也是我雷渊的男人！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缠定你了！”

这个吻充满了绝望与深情，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

喜羊羊回应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药效的副作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喜羊羊猛地弓起身体，一口鲜血喷在雷渊的肩头，随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喜羊羊！！！”

雷渊的嘶吼声响彻夜空。

他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他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老鬼！”雷渊再次拨通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告诉我，哪里还有抑制剂？哪怕只有一支！哪怕是过期的！我要！”

“雷老大……”老鬼的声音颤抖着，“蝮蛇的私人金库里可能有一支成品，就在第三港口的那个秘密据点。但是那里现在被国际刑警封锁了，而且……而且那里可能有蝮蛇留下的自毁装置……”

“封锁？自毁？”雷渊冷笑一声，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枪，别在腰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面色灰败的喜羊羊，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我。”

雷渊转身冲进雨夜。

那一夜，第三港口的秘密据点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时，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雷渊推开了门。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针剂。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看着喜羊羊微弱起伏的胸口，手颤抖着将针剂推进了他的静脉。

“活过来……”雷渊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声音沙哑，“求你，活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喜羊羊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青紫色已经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雷渊看着他，这个在刀尖上舔血都不曾眨眼的男人，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嘴，无声地痛哭失声。

喜羊羊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哭什么……丑死了。”

雷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哽咽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窗外，雨过天晴。

虽然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拥有彼此。在这残酷的世界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救赎，也是彼此最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