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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末日囤货我躺赢全基地

蝉鸣把最后一点暑气蒸干的时候,我终于在废弃百货商厦的地下仓储里摸到了那台积灰的发电机。锈蚀的拉绳沾着黏腻的油污,我攥着它蹭掉掌心的汗,屏住气猛地往后一扯,“突突——”闷响从铁壳里钻出来,暖黄的光晕顺着管线爬出来,把仓储角落堆着的、裹着防水布的东西投出起伏的影子。那是三个月前,和我一起从城市疏散点逃出来的老陈留在这里的物资,他说要去地铁站接刚放暑假的孙女,走的时候把帆布包塞给我,说如果三天后他没回来,就让我把这些东西分给商厦里躲着的另外三个流浪者,顺便把商厦后门的铁门焊死——辐射尘三天后会顺着季风飘到这片丘陵,不封死后门,谁都活不过一周。

现在是他走后的第五天,发电机的光已经把仓储烘得暖融融的,我扯掉防水布,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儿童巧克力、未拆封的卡通外套,还有半箱儿童绘本,最底下压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粉兔子。我翻开第一页,字歪歪扭扭,是女孩子的笔迹:“今天爷爷说带我去看海,等核电厂修好,海水就会变蓝啦。”翻到最后一页,墨迹已经晕开,是老陈粗粝的字迹,落款是三天前的凌晨:“地铁站出口全封了,小姑娘在里面给我唱了小星星,辐射已经漫过站台了,我没敢开门,你别去找,把东西分给大家,好好活下去。”

我摸着笔记本上洇开的墨迹,听见头顶传来轻叩铁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是风撞门的闷响,是带着节奏的、极轻的敲击。我攥起身旁的消防斧,贴着墙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停在我头顶的转角,一只沾着泥土的帆布鞋露了出来,紧接着是细嫩嫩的声音:“请问……这里有水吗?我爷爷让我来这里找姐姐,他说你会给我巧克力吃。”我握着斧头的指节猛地绷紧,抬眼就撞进一双沾着碎发的眼睛,小姑娘背着比她人还宽的布包,发梢沾着点点细碎的、发着淡蓝荧光的粉尘——那是辐射尘沾在身上的标记。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她从布包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玻璃罐,递到我面前,眼睛弯成月牙:“爷爷说这个给你,他说你喜欢吃橘子糖,这是他藏了好久的。”玻璃罐里滚着十几颗裹着糖纸的橘子糖,糖纸在暖光下泛着旧旧的金,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老陈抱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站在还没封闭的核电厂大门前,背景的天蓝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突然想起老陈笔记本里写的,他说当年他是核电厂的维修工人,事故发生那天他刚好倒休,躲过一劫,却把刚入职的儿子留在了主控室,后来儿媳妇带着孙女走了,上个月才写信说要把孙女送回来,他说这辈子欠了核电站一条人命,总不能再欠孙女一个家。我挪开挡在楼梯口的身子,侧身让小姑娘进来,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布包,听见她揉着肚子小声说,我在通风管里爬了两天,爷爷说你会帮我关好后门对不对?我牵着她冰凉的手往仓储走,摸着口袋里出门前就准备好的抗辐射药,笑着点头,转身锁上了楼梯口的防火门,发电机的突突声裹着暖光裹住我们,外面的风已经开始呼啸,带着蓝盈盈的辐射尘拍打着商厦的外墙,我拆开一块巧克力递到小姑娘手里,听见她含着糖说,爷爷说,就算天灰了,糖还是甜的对不对?我剥开一颗橘子糖放进嘴里,橘子的甜香漫开来,压过了嘴里的咸,我看着她晃着脚丫翻绘本,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我摸出焊枪往后门走,焊锡的火花在暗夜里跳着,我想着老陈说的好好活下去,突然觉得,哪怕这末世把所有的蓝都抢走,只要手里还有糖,身边还有人,我们就能等到天再变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