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

周六傍晚，罗予彤站在齐思钧家的小区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瓶红酒。她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到了，两分钟后单元门开了，齐思钧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脚上趿着拖鞋，头发比平时乱一些，看起来像是刚在厨房里忙了一阵。

齐思钧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但不算整洁。客厅的书架占了一整面墙，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有些横着叠在别人上面。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画册，旁边放着一副耳机。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上摆着切好的菜和一只正在腌制的碗，空气里弥漫着姜蒜和酱油的气味。

罗予彤把水果和酒放在餐桌上，凑到厨房台面旁边看了一眼

齐思钧转身回到灶台前，拿起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排骨，油花溅起来噼啪响了一声。

罗予彤靠在台面边缘看他做菜。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切菜的时候左手按着食材手指关节微微弯曲，是个标准的刀法。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齐思钧往锅里加了勺糖，又翻了翻。

他在灶台前忙了大概四十分钟，罗予彤就靠在台面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他书架上的书，聊她最近在看的稿子，聊石凯在群里发的那张铁锅炖的照片拍得多么难看。等到三个菜都端上桌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齐思钧开了餐厅的暖光灯，把筷子摆好，又给她倒了杯水。

红烧排骨确实做得不错，肉炖得酥烂，酱汁浓而不腻。罗予彤吃了一块之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罗予彤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齐思钧去厨房洗碗。罗予彤一个人留在客厅里，慢慢踱到书架前面看。他的书排列得没什么规律，文学、历史、建筑、地理混在一起，有些书脊上用铅笔写了小小的标记。她在其中一排停下来，手指划过几本书的脊背，然后抽出一本封面很旧的散文集。

翻开的时候，一张纸条从书页间滑出来，飘落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是一张对折的小纸片，打开来上面是齐思钧的字，写着一句话：“她站在湖边的样子，像那首诗里写的‘站在同一种颜色里’。”1

罗予彤捏着那张纸条站了几秒。她知道那句话来自哪里——冰岛诗集里那首四行短诗，她指给他看过的那首。纸片边缘有些毛了，大概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折起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