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见面来的很快
罗予彤站在衣柜前面翻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她把那本冰岛诗集放进帆布袋里,又把洗好的红帆船照片夹在书页中间——照片是前天特意去照相馆洗的,选了光面纸,红帆在画面里鲜艳得像要从纸上烧起来。
六点半下楼的时候,齐思钧果然已经在梧桐树底下了。这次他手里没拿纸袋,换成了一杯热饮,看见她出来就递过去

红枣茶,不苦
罗予彤接过来捧在手里,温度刚好。她低头闻了闻,红枣的甜香混着淡淡的桂圆味

你怎么知道我不喝苦的?

沙特那杯阿拉伯咖啡之后我就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肩

今天去哪儿?

你不是说地点你定?

上次是我定的。这次该你了
罗予彤想了想,指了指地铁站的方向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点远,但值得。
他们坐地铁穿了大半个北京城,从城西到城东,最后在一个老街区下了车。罗予彤领着他拐进一条巷子,两侧是灰砖墙和低矮的院门,墙头探出几枝柿子树的枝丫,上面挂着橙红色的果子。巷子走到尽头是一扇深红色的木门,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三面围着玻璃房,顶上爬满了紫藤

这是我以前住在这附近的时候发现的,一个书吧,兼做咖啡。老板自己烘豆子,手冲不错
齐思钧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玻璃房里透出暖黄的灯光,能看到里面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旧书,还有两张懒人沙发和一张低矮的木桌。院子里只有一棵柿子树和几盆绿植,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这地方比居酒屋还难找。

那你以后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可以来这儿。
齐思钧跟着她进了玻璃房,两个人各自选了一本书,在懒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罗予彤把那本冰岛诗集从帆布袋里掏出来,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红帆船的照片被书页压得很平整,她把照片抽出来递给他。
齐思钧接过去低头看。照片里的红帆在蓝海上鼓得饱满,远处是小岛的暗绿色轮廓,光线柔和得像是被水洗过。他看了几秒,翻到背面,上面有她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不是日期也不是地点,只有一句“那天风很大,但船很稳”。

写反了
罗予彤偏过头来看他,没听懂。

那天在冰河湖,风很大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指了指画面里红帆船后面那片被风压出纹路的海面

但这船稳不稳我不知道。我们俩站岸上,你拍的是远处的船

所以呢?

所以船稳不稳是你想象出来的。但你写了,就变成真的了。
罗予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照片从他手里抽回来,重新夹回书页里。

你这个人,看东西的角度和别人不太一样。

干这行的
齐思钧把自己手里那本书翻开,是一本关于中国古建筑测绘的旧书,扉页上有前一个读者留下的铅笔批注。他读了一会儿,忽然说

罗予彤

嗯?

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的时候,同事问我这周末有什么安排。我想都没想就说,有约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有约了’好像要变成一件固定的事了
怎么细节处理得太温暖了(´∀‵)
罗予彤捧着红枣茶,杯壁的热度透过纸杯传进掌心。她低头抿了一口
